舒伯特:b小调第八交响曲“未完成”,D.759 继“米罗的维纳斯”(Venus de Milo)雕像之后,这首乐曲很可能是西方艺术史上最着名的未完成之作。奥地利作曲家舒伯特(1797~1828)最初的计划,无疑是想完成一首四乐章的交响曲,希望能在莫扎特及海顿的模式之外另辟蹊径,开拓出一片宽广且高度主观的表现领域。他一开始所走的方向便与之前六首交响(舒伯特没有写第七号交响曲)曲徊异,木管与铜管在交响曲史上,第一次得与弦乐并驾齐躯——为旋律与和声结构加上了强烈的色调,效果因不寻常的乐器组合而更显夸张(例如单簧管与双簧管在第一乐章的主题中齐奏)。贝多芬保留在最高潮时刻才使用的长号,在此曲是一开始便加入乐团,并展现卓越技巧,使乐团声音更雄浑,爆发更具威力。快板第一乐章似乎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气氛,单簧管与双簧管吹奏的真正主题——急迫而忧郁的b小调主题,由小提琴狂热的十六分音符伴奏——之前是一段大提琴与低音大提琴哀怨的序奏,稍后又被延伸入发展部中。除此之外,只有一种极其着名的旋律,很类似圆舞曲,却又不完全是。舒伯特的作曲手法是以大提琴对应低音大提琴的拨奏,加上单簧管与中提琴不合拍的伴奏,实在是故作轻描淡写的绝技。在管乐色彩与表情的全新世界中,这篇乐章牵回不已,让浪漫主义风格首次以交响乐的形式出现。接下来田园风的E大调行板乐章仍然继续探险,乐曲再度设定为流畅的三拍子(不过这回是拍3\u002F8而不是3\u002F4拍),木管与铜管也再一次展露精湛技巧。当单簧管吟唱着哀凄的升C小调第二主题时,舒伯特又再次运用不合拍的伴奏,予人一种脆弱的感觉。此时更神奇的事发生了:乐章已过二分之一,舒伯特却将小调和声转为大调,而旋律由双簧管接手后,风格便由尖锐强烈转为舒缓而抚慰人心。这两个乐章写于1822年秋,但就在1822~1823年冬,舒伯特患了重病;后来他可能是因为这首曲子会勾起痛苦的回忆,因而不愿完成它。而且这首乐曲在形式上也有问题,他效法贝多芬,以强有力的手法发展素材,却拂逆了自己的思维特质,因为这些素材本身非常“封闭”(偏重旋律性),而不够“开放”(偏重动机),无法以贝多芬奏鸣曲中典型的扩展与重组手法来处理,舒伯特直到《第九交响曲》才解决这个问题。在舒伯特短暂的一生中,稀有不写音乐的时刻;但他的第八交响曲写至第三乐章却嘎然而止. 舒伯特:C大调第九交响曲“伟大”,D.944舒伯特于1825年开始写作《第九交响曲》,并在1828年3月完稿。他原本希望此曲能由维也纳的“音乐之友协会”(Gesellschaft der Musikfreunde)演出,但是该协会认为作品太长也太难。同一年稍晚,舒伯特去世后,此曲手稿留给舒伯特的兄长费尔迪南(Ferdinand),直到1839年才在舒曼的安排协助下,由莱比锡布业大厅管弦乐团首演此作品。虽然发表稍迟,然而舒伯特的《第九交响曲》却是十九世纪最重要的乐曲之一,不仅对舒曼本人有强烈影响,亦对勃拉姆斯略起作用,并以其设计构思之广——如舒曼所说是“像天堂一般长”——大胆地为布鲁克纳与马勒指出了一条明路。在未完成的《第八交响曲》中,率先使用的许多风格与形式上的处理方式,都再度出现于此曲中。但是两首交响曲最关键的创作观念并不相同;在第九中,舒伯特克制了延长旋律的冲动,而改以简洁有力、可塑性极高的主题,作为各乐章里的基调。全曲四个乐章的管弦乐独特色彩,精致得令人惊叹。如同《未完成交响曲》,舒伯特将温暖、灿烂的木管及铜管色彩铺陈于弦乐之上,使此曲固守在浪漫派的音域中。此外,他运用这些乐器的独奏能力也同样重要——双法国号温柔地齐奏出乐曲开端高贵的鼓号曲;双簧管亦是抒情地和着弦乐的伴奏,像远处的一支小号,吹奏出行板乐章的第一主题。该曲最大的特点在于它的节奏活力充沛,以及两组特殊的基本节奏——附点四分音符后接八分音符,以及三连音——在乐曲的进行中逐渐加强。这两种节奏,加上由法国号最先吹出的一个持续的四音符装饰音,变成终乐章的构成要素,正因为节奏素材的力道十足,庞大漫长的终乐章才能够像炮弹一般推进。舒伯特晚期作品中的诗意与想象,在此曲达到巅峰,行板乐章里至少有一个值得一提:再现部来临时,舒伯特以长号、木管及弦乐(均为最弱音)奏出圣咏般的模式,两支法国号轻柔地反复吹奏着高音G。法国号音符间的音程中,弦乐释放出沉静而缓慢变化的和声——首先是大提琴与低音大提琴,接着是中提琴和小提琴,渐渐增强,最后弦乐与法国号一起奏出乐章本调a小调。这个片段充分地展现了作曲家的天赋——后来更不只一次地回响在舒曼与勃拉姆斯的音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