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二 呼兰河传脱稿以后一年至四月 因为史莫特雷女士的劝说 邱红想到新加坡去 史默特莱自己要回到美国 路过香港 小住了一个月 萧红以太平洋局势问他 他说日本人必然要攻香港 解南阳 香港至多能守一个月 而新加坡则坚不可破 即使破了 在新加坡也比在香港办法多一些 萧红又鼓动我们夫妇俩也去 那时我因为工作关系 不能也不想离开香港 我以为萧红怕陷落在香港 万一发生战争的话 我还多方为之解释 可是我不知道 他之所以想离开香港 因为他在香港生活是寂寞的 心境是寂寞的 他是希望由于离开香港而解脱那可怕的寂寞 并且 我也想不到他那时的心境会这样寂寞 那时正是皖兰事变以后 国内文化人大批跑到香港 造成了香港文化界空前的活跃 在这样的环境中 而萧红会感到寂寞是难以锁解的 等到我知道了 而且也理解这一切的时候 萧红埋在浅水湾已经快满一年了 新加坡终于没有去成 萧红不久就病了 他进了玛丽医院 在医院里 他自然更是寂寞的 然而他求生的意志非常强烈 他希望病好 他忍着寂寞住的医院 他的病相当复杂 而大夫也荒唐透底 等到诊断明白是肺病的时候 就宣告已经无药可救 可是萧红自信能活 甚至在香港战争爆发以后 夹在死于炮火和死于病二者之间的他 还是更可怕前者 不过心近的寂寞仍然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经过了最后一次的手术 他终于复治了 这是香港已经沦陷 他咽最后一口气时 许多朋友都不在他面前 他就这样带着寂寞离开了人间 呼兰河传给我们看 萧红的童年是寂寞的 一位解释颇早的小女孩每天的生活多么单调啊 年年种着小黄瓜大倭瓜 年年春秋佳日有些蝴蝶栅门蜻蜓的后花园堆满了破旧东西 黑暗而尘封的后方是它消遣的地方 慈祥而悠有童年的老祖父是他唯一的伴侣 清早在床上学蛇似的念老祖父口述的唐诗 白天缠着老祖父讲那些实在已经听厌了的故事 或者看看那左邻右舍的千年如一日的刻板生活 如果这样死水似的生活中有什么突然冒出的浪花 那也无非是老胡家的小团圆媳妇病了 老胡家又在跳绳了 小团圆媳妇终于死了 那也无非是莫棺坟微嘴忽然有了老婆 有了孩子 而后来老婆又忽然死了 盛夏刚出世的第二个孩子 呼兰河这小城的生活也是刻板单调的 一年之中 他们很有规律的过生活 一年之中 必定有跳大神 唱秧歌 放河灯 夜台子戏 四月十八日娘娘庙大会这些热闹隆重的节日 而这些节日也和他们的日常生活一样 多么单调而呆板 呼兰河这小城的生活可又不是没有音响和色彩的 大街小巷 每一谋舍内 每一篱笆后边 充满了唠叨 争吵 哭笑乃至梦矣 一年四季 依着那些走马灯似的挨次到来的隆重热闹的节日 在灰暗的日常生活的背景前 呈现了粗线条的大红大绿的带有原始性的色彩 呼兰河的人们当然多是善良的 他们照着几千年传下来的习惯 而思索而生活 他们有时也许显得麻木 但实在他们也颇敏感而所系芝麻大的事情 他们会议论或者争吵三天三夜而不休 他们有时也许显得愚昧而蛮横 但实在他们没有害人或害自己的意思 他们是按照他们认为最合理的方法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们对于老胡家的小团员媳妇的不幸的遭遇当然很同情 我们怜惜他 我们为他叫屈 同时我们也很憎恨 但憎恨的对象不是小团圆媳妇的婆婆 我们只觉得这婆婆也可怜 她同样是照着几千年传下来的习惯而思索而生活的一个牺牲者 他的立场 他的叫人觉得可恨而又可怜的地方 在他心安理得的花了五十吊请那骗子云游道人给小团圆媳妇治病的时候 就由他自己伸说的明明白白的 他来到我家 我没给他气手 哪家的团员媳妇儿不受气 一天打八顿 骂三场 可是我也打不过他 那是我给他一个下马威 我只打了他一个多月 虽然说我打的狠了一点 可是不狠哪能够规矩出一个好人呢 我也是不愿意狠打他的 打得连喊带叫 是我为他着想 不打的狠一点 他是不能够中用的 这老胡家的婆婆为什么坚信他的小团圆媳妇得狠狠的管教呢 小团员媳妇儿有些什么地方叫他老人家看着不顺眼呢 因为那小团员媳妇儿第一天来到老胡家 就有街坊公弄判定他是太大方了一点 不知道修 头一天来到婆家吃饭就是三碗 而且十四岁就长得这么高 也是不合规律 因为街坊工弄说 这小团员媳妇儿不像个小团员媳妇儿 所以更使她的婆婆坚信非常严加管教不可 而且更因为只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的时候 这太大方的小团员媳妇居然不服管教 连哭带喊说要回家去 所以不得不狠狠的打她一个月 街坊们当然也都知道和那小团员媳妇儿无冤无仇 都是为了要她好 要她像一个团员媳妇儿 所以当这小团员媳妇被管教成病的时候 不但她的婆婆肯把大把的钱为他治病 像跳绳 各种偏方 而众街坊也是热心的给他出主意 而结果呢 结果是把一个黑乎乎的笑呵呵的名为十四岁其实不过十二 可实在长得比普通十四岁的女孩又高又大又结实的小团圆媳妇活生生送回老家去 呼兰河这小城的生活 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响和色彩的 可又是刻板单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