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十一章 所以看戏曲的姑娘个个都打扮的漂亮 都穿了新衣裳 擦了胭脂 涂了粉 刘海剪得鬓还起 头变梳的一丝不乱 扎了红变根 绿变翘 也有扎了水红的 也有扎了带青的 走起路来像客人 吃起瓜子来 头也不歪 眼也不斜的 温文尔雅 都变成了大家闺秀 有的找淡青色布长衫 有的穿藕荷色的 有穿银灰色的 有的还把衣服的边上压了条 有的带金色的衣裳压了黑条 有的水红羊纱的衣裳压了蓝条 脚上穿了蓝缎鞋 或是黑缎绣花鞋 鞋上有的绣着蝴蝶 有的绣着蜻蜓 有的绣着莲花 绣着牡丹的 各样的都有 手里面拿着花手巾 耳朵上戴着长钳子 土名叫做带穗钳子 这带穗的钳子有两种 一种是金的 翠的 一种是铜的 琉璃的 有钱一点的带金的 稍微差一点的带琉璃的 反正都很好看 在耳朵上摇来晃去 黄乎乎 绿森森的 再加上满脸矜持的微笑 真不知这是谁家的闺秀 那些已嫁的妇女也是照样的打扮起来 在戏台下边 东邻西舍的姊妹们相遇了 好互相的品评 谁的模样俊 谁的比较黑 谁的手镯是福泰盈楼的新花样 谁的鸭头簪又小巧又玲珑 谁的一双匠紫断鞋真是绣的漂亮 老太太虽然不穿什么带颜色的衣裳 但也个个整齐 人人利落 手拿长烟袋 头上撇着大偏方 慈祥温静 戏还没有开台 呼兰河就热闹的不得了了 接姑娘的 换女婿的 有一个很好的童谣 拉大锯 扯大锯 老爷门口唱大戏 接姑娘 换女婿 小外孙也要去 于是乎不带小外孙 三姨 二姑也都聚在了一起 美家如此 杀鸡美酒 笑语迎门 彼此谈着家常 说着趣事 每夜闭到三更 灯油不知浪费了多少 母聪母聪 婆婆虐待媳妇 哪家哪家的公公喝了酒就耍酒疯 又是谁家的姑娘出嫁了 刚过了一年就生了一对双婶 又是谁家的儿子十三岁就订了一家十八岁的姑娘做妻子 烛火灯光之下 一谈谈个半夜 真是非常的温暖而亲切 一家若有几个女儿 这几个女儿都出嫁了 亲姊妹两三年不能相遇的也有 平常是一个住东 一个住西 不是隔水就是隔山 而且每人都有一大群孩子 也各有自己的家务 若想彼此过访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做母亲的同时把几个女儿都接累了 那他们相遇 真仿佛已经隔了三十年了 相见之下 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羞羞惨惨 欲言又止 刚一开口 又觉得不好意思 过了一刻功夫 耳脸都发起烧来 于是相对无语 心中又喜又悲 过了一袋烟的功夫 等那往上冲的血流落了下去 彼此都逃出了那种昏昏晃晃的境界 这才找几句不相干的话来开头 或是你多攒来的 或是孩子们都带来了 关羽别离了几年的事情 连一个字也不敢提 从表面上看来 他们并不像姊妹 丝毫没有亲热的表现 面面相对的 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似乎连认识也不认识 似乎从前他们两个并没有见过 而今天是第一次的相见 所以异常的冷落 但是这只是外表 他们的心里就早已沟通着了 甚至于在十天或者半月之前 他们的心里就早已开始很远的牵动起来了 那就是当着他们彼此接到母亲信的时候 那信上写着 迎接他们姊妹回来看戏的 从那时候起 他们就把要送给姐姐或妹妹的礼物规定好了 一双黑大绒的云丝卷 是亲手做的 或者就在他们的本城和本乡里 有一个出名的染钢房 那染钢房会染出来的很好的麻花布来 于是送了两匹白布去 嘱咐他好好的加细的染着 一匹是白地染兰花 一匹是蓝底染白花 蓝地染的是刘海戏金蝉 白底是染的是蝴蝶闹棉花 一匹送给大姐姐 一匹送给三妹妹 现在这东西就都带在箱子里边 等过了一天二日的 寻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轻轻的从自己的箱底把这东西取出来 摆在姐姐面前 说 这麻花布背面你带回去吧 只说了这么一句 看样子并不像是送礼物 并不像金人似的送一点礼物 很怕邻居左右看不见 是大嚷大吵着的说这东西是从什么山上或是什么海里得来的 哪怕是小河钩子的出品 也必要连那小河钩子的身份也提高 说河沟子是怎样的不凡 是怎样的与众不同 可不同别的河沟子 这等乡下人 糊里糊涂的 要表现的无法表现 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把东西递过去就算了事 至于那受了东西的 也不会说什么 连声道谢也不说就收下了 也有的稍微推辞了一下 也就收下了 留着你自己用吧 当然那送礼物的是加以拒绝 一拒绝就收下了 每个回娘家看戏的姑娘都零零碎碎的带来了一大批东西 送父母的 送兄嫂的 送侄女的 送三亲六姑的 带了东西最多的是凡见了长辈或晚辈 都多少有点东西拿得出来 那就是谁的人情最周到 这一类的事情 等野台子戏唱完拆了台子的时候 家家户户才慢慢的传诵 每个从娘家回婆家的姑娘 也都带了很丰富的东西 这些都是人家送给他的礼品 东西丰富的很 不但有用的 也有吃的 母亲亲手装的咸肉 姐姐亲手晒的鱼竿 哥哥上山打猎打了一只燕来腌上 至今还有一只燕大腿 这个也给看戏的小姑娘带回去 带回去给公公去喝酒吧 于是 乌里巴寺的离走的前一天晚上 真是忙了个不休 就要分散的姊妹们连说个话儿的功夫都没有了 大包小包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