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 刘月河冷哼了一声。 他杜云烟算得了什么? 万一妙柔真有什么闪失, 就算杀了杜云烟都不能解恨。 只见杜云烟一伸手, 身旁的翠竹登时递出来一张纸来, 又躬身对柳月河拜了一拜, 问了声好。 柳月河倒也不至于跟个小丫鬟撒气, 她目不斜视, 语气不善的问道, 这是什么? 杜云烟脸上浅浅笑着, 她腰肢挪动, 却是走了过来, 搭上柳月河的手, 你柳月河刚要发作, 却见数道目光投了过来, 正是几位仍在郎中商议换证的医师。 外人在场, 他只好作罢。 杜云烟的声音从他耳边幽幽传来, 如阵阵丝竹, 轻柔好听, 但落在她的耳中却是十分苦涩。 女儿清楚母亲为何忧虑, 可如今此事传得沸沸扬扬, 想必父亲为二妹妹物色的夫婿也已得知。 这即将出阁的女子可是最忌讳风言风语的。 若此病再拖上一段时间。 不说那位是否在意, 孔二妹妹甚至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况且今日那么多太医院的先生也在, 女儿哪敢造次? 母亲若是不信, 把药拿去让他们检查就是了。 柳月河眼睛一转, 思忖片刻, 正要说话, 杜云烟却又开口说了起来。 母亲放心。 虽说我如今已是王妃, 但终究是杜家之人, 咱们立下自举, 若此番不能药到病除, 母亲即可凭此自取, 将我逐出杜氏族谱。 柳月河这才放下心来, 点了点头, 就算是答应了。 这三皇子能娶杜云烟, 终究是迫于那皇帝陛下的压力, 还有杜家如今的权势, 惹杜云烟没有了这层身份, 怕是登时就有一纸休书砸了过来。 女儿眼睛不变, 劳烦母亲把持一二。 杜云烟柔声道, 柳月河此时已是信了, 杜云烟真有本事, 只好妙柔。 虽不知他如此尽心的缘由, 但治好杜妙柔才是最为紧要之事。 这时也顾不得许多, 细细搀扶杜云烟进了房中。 二人写好字据, 刘月河刚要走出房外, 却被杜云烟拦了下来。 母亲。 女儿这药是内外两用的, 不过我看不太清楚, 一会儿外敷, 还请母亲亲自动手。 刘月和心想也是此理, 此等要紧事, 不该由下人来做, 万一三房又搞些阴谋诡计, 柳月河可承担不起。 昔日她不过是一介丫鬟罢了, 柳家能有今日的地位, 可说全系在她母女二人身上, 可不敢稍有差池。 想到此处, 她不由抬头, 正看了一眼仪态从容的杜云烟, 心想, 她嫁入王府也不过这两天的事儿, 怎能生出这般大的变化来? 见柳月河同意, 杜云烟也不再耗费唇舌, 朝着床边走了过去。 是姐姐来了吗? 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递了出来。 杜云烟黯淡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心想到了此刻, 她杜妙柔还要演戏, 还想着骗他。 妹妹放心, 我是来为你治病的。 杜妙柔霎时间有些慌乱, 似是皮肤更痒了些, 整个人开始躁动了起来。 本来如白藕似的手臂已肿得如烧火棍一般, 仍在不断抓着什么。 他之前听到二人的谈话声, 本以为是杜云烟做做样子探望自己罢了, 却没想到这贱人竟然还想亲自为自己医治。 他眼中闪过一道极为浓郁的憎恨。 旁人不知细节, 他杜妙柔又怎会不清楚? 那日若不是杜云烟非要邀他过去, 他怎会平白无故遭这些罪来? 这些本来都是应该由他来承受的。 杜云烟看着她的痛苦神色, 心中也有一些快意生出。 不过, 看到杜妙柔的样子时还有些意外, 浑身遍布的小红疹如今因为她的抓挠, 已生出了道道血痕, 且红肿更深, 看起来十分可怖。 伺候她的下人战战兢兢, 虽然有嬷嬷监视着, 不敢偷工减料, 却也害怕伤口传染。 柳月河见状, 赶紧走了过来, 他一把按住躁动的杜妙柔, 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也不知怎么说服了杜妙柔, 她竟不再吵闹, 而是点头, 决定配合杜云烟的治疗。 你可以开始啦。 柳月河站在一侧, 大有监视的意味。 杜云烟直接坐到了床上, 同时细细打量杜妙柔脸上的脓包。 他虽看不见这可怖的脓包, 不过有柳月河在一旁给他讲述。 但显然, 形容的避重就轻与实际并不是那么相符。 姐姐不是有眼疾吗? 为何还盯着妹妹, 难不成看得见? 杜妙柔被那双没有一丝神采的眸子盯着, 竟感觉到一丝诡异, 不由得恼羞成怒。 杜云烟摇摇头, 移开视线, 摸索着从药包里拿出了几味药, 假意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确认后命下人按药方冲泡。 土茯苓、 野菊花、 山豆根。 这几味药用来内服, 连喝七日, 能基本清除体内毒素。 刘月河拦下了主要的下人, 令人稍作检查, 发现与杜云烟所说无误后才放行。 这些小动作, 杜云烟也不在意, 他仍继续说道。 少量黄雄、 薄荷叶、 相思子。 碾碎涂抹在伤口上, 可以消肿止痒。 不过妹妹也要忍重, 若是挠得厉害, 该要留疤了。 杜云烟又取出一部分草药, 用药碾亲自研磨。 他还特地询问了柳月河。 母亲可需检查检查? 徐嫣这是说的什么话? 母亲怎么会怀疑你呢? 首儿要是能好起来, 可要好好谢谢你这个做姐姐的呢。 杜云烟笑笑, 低头继续研磨草药。 等他命下人把养好了草药抹在杜妙柔脸上的脓包时, 杜妙柔只觉一股清凉之意在皮肤盈动, 极是舒适。 他的面容也变得平静下来, 连声叫道。 有用, 真的有用, 娘真的有用。 这杜妙柔可是把脸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刘月河一听, 心中也很是欢喜, 急忙笑着对杜云烟说。 雨烟, 快帮你妹妹多弄点药。 杜云烟听到这亲切的话语, 鸡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 柳月河果真是爱女心切, 他何时用这种亲昵的态度换顾自己? 过了片刻, 杜云烟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 对柳月河说。 母亲, 妹妹这外敷还需要再来两次才能彻底痊愈, 期间一定不要抓挠瘙痒之处。 你也辛苦了, 今日便在府上休息吧。 杜云烟点了点头, 称了声是说得冠冕堂皇, 还不是为了方便差遣自己给杜妙柔上药? 自上一次因为住处的事闹过之后, 柳月河就唯恐再惹杜陵不悦, 急忙命人把杜云烟的房间收拾了出来, 不敢再有所懈怠。 杜云烟唤来翠竹搀扶, 缓缓踱步, 再次回到这个自己最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