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集。 此时已经快天亮了, 林宛怡回家后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我估计她是被吓怕了, 不敢再跟着我了, 这样也好, 也省得我还得担心他的安危。 我下楼开车准备再去正兴小学一趟, 途中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对夫妇, 站在马路边, 女的好像马上要生了, 正在痛苦的叫喊。 他们拦住我的车, 可我哪里敢拉他们, 上来一个倒霉一个, 上来两个, 倒霉两个。 我只好给周道打电话, 就近派来一辆车把他们拉走。 我对这对夫妇谎称我的车出问题了, 拉他们怕有危险。 当我赶到正兴小学的时候, 远远看到门口围着一群人, 就在那棵大杨树的下面, 还有一台挖掘机, 闹哄哄的, 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把车停在路边, 挤过人群往里面看大树底。 底下正躺着一个人, 挖掘机的司机正骂骂咧咧的在拽他, 我想这准是哪个酒鬼, 半夜喝多了, 以为到家了, 旁边的人群也都议论纷纷, 我正想去帮忙的时候, 那人的脸转向我这边, 我瞪大眼睛一看, 这不是无名吗? 他又梦游了, 等等大哥消消火。 我赶忙上前拉过挖掘机司府的胳膊, 赔笑道, 这个人是我的朋友, 实在不好意思, 他有梦游症。 司机上下打量我一番, 仍然满脸的火气, 你要认识就赶紧把他带走, 喝多了到别处睡去, 校长让我中午之前得把这棵树推倒, 我跟他在这儿磨了快一个小时了, 耽误的事儿算谁的啊? 是是是, 对不住对不住, 我这马上把他拉走, 我拽起无名的胳膊往肩膀上架着, 想起司。 机刚才说的话, 推倒这么好的百年大树, 为什么要推啊? 不知道, 我就一干活儿的, 人家给钱我就干, 问那么多干嘛? 司机不耐烦地回到车里准备干活。 听我问这个事儿, 旁边看热闹的一位老大爷接过话茬儿, 还不是因为去年这棵树下死过人, 顾校长就认为这树沾了血不吉利。 哎呀, 可惜了这棵百年大树啦, 旁边另一位老大娘叹气道。 那大爷听了回道, 姓顾的那家伙还管他可不可惜? 自打他当上正兴小学的校长, 做过什么正经事儿, 吵吵什么呢都。 这时, 我旁边的无名醒了, 揉揉眼睛看着周围, 我赶忙伸手捂住他嘴巴, 不让他说话。 我接着问, 那个大爷死过人死人? 跟这棵树有什么关系? 那大爷一听便打开话匣子说道, 去年秋天, 有个女老师就在这棵树下被一辆车给撞死了, 说来可惜才24岁, 而且还打算国庆节结婚的, 结果就, 哎, 真是惨呐, 是啊, 都知道这事儿, 车轮子直接从头上压过去了, 脑浆子崩的周围的地上树上啊, 墙上全部都是。 还有一件怪事, 这棵老杨树从来不开花, 自从去年出了事之后, 今年居然开花儿了。 老大爷跟旁边的老大娘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听到这儿, 我心头一紧, 好家伙, 从头上轧过去, 那肯定是没头了, 昨晚从学校门口进去那个无头女人, 估计就是他们口中那个。 年轻的女老师, 哎, 那你们知道死者叫什么名字吗? 我问道, 还没等大爷说话, 挖掘机司机从车窗往下喊, 都让开让开, 要聊上一边儿聊, 别耽误我干活儿, 顺声哥, 吴明又喊了我一声, 又被我用手将嘴挡住了。 其他群众大部分都让开了, 我跟吴名没动。 我笑着对司机说道, 啊, 这棵树都有百年历史了, 这对附近的百姓来说是一种情怀, 你这一旦产了, 就算是彻底毁了, 要不跟顾校长再商量商量, 哪怕挪走也行啊, 就是啊, 这小伙子说得在理。 旁边的一些老邻居也赞同我的话, 像这种百年大树, 就算跟政府申请也是可以保留的。 司机听到这儿, 心。 呀, 要是不产了, 钱不就赚不到了吗? 于是黑着脸冲着我喊, 我说, 你小子成心捣乱, 是不是赶紧滚开, 要是碰了瓜了, 概不负责啊, 一听司机这么说, 旁边的百姓都不乐意了, 本来一些老邻居、 街坊几辈人都是在这棵大树下面乘凉过的, 有感情, 现在听到司机这么一说, 便站出来和我一起反对。 这小伙子说得对, 你凭什么说铲就铲, 也不经过我们街坊林居同意, 我告诉你, 今天你要敢动, 我就给环保局、 林业局打电话, 小伙子别怕他, 他要敢压你, 我们饶不了他。 那大爷一脸正气的说道。 后面一些大爷大妈们也都跟着附和, 一时间司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大伙儿僵在这儿足足有十来分钟, 这时从学校里出来。 开了一辆奥迪轿车, 到了大树旁边停了下来, 从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 肥头大耳, 头发油腻, 往这边喊道, 你干什么呢? 还不赶紧推我告诉你啊, 中午之前没弄完, 工资不发了。 我一听这话, 就知道这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顾校长了。 我往里面瞄了一眼, 在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卷发女郎, 此刻她正捂着嘴一脸厌恶地看向这边。 老顾, 赶紧把这树弄走, 我花粉过敏。 顾校长一脸贱样的点头赔笑, 转过头马上变脸又对司机吼道, 我一会儿回来, 要是看到这棵树还在这儿, 你就别干了。 说着摇上车窗离开了。 他一走, 这司机可急眼了, 眼看着工资要飞, 工作也要飞, 便冲。 可我和旁边的大爷喊道, 快点让开, 再不让开, 我可连你们一起铲了啊, 无名刚才迷糊中听见了那大爷说这地方轧死过一个年轻女教师, 听到挖掘机启动, 吓得蹦起来, 老高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跑, 边跑边说。 我说, 顺生哥, 你也真是的, 哪有那么多心思管闲事儿啊, 他愿意铲就让他铲呗, 反正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直觉告诉我, 那进去的无头女人绝对跟这棵树有关系, 可眼下我没时间跟无名将前后的事情和盘托出, 回头一看, 挖掘机一铲子下去, 正铲在树根的位置, 接着家足马力往树根底下刨, 整棵大树开始剧烈的晃动, 旁边的群众吓得都躲得远远的, 树上开的花儿随着晃动向下掉落。 旁边的群。 群众就算再不舍也没办法, 纷纷摇头叹息。 这时, 不知道哪位大娘的声音响起, 尖锐且刺耳, 不好啦, 大树流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