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望乡迷雾厉鬼复仇过了鬼门关, 前面是一条较为开阔的直道。 道路两侧依旧是那些黑色的枯木。 树下多了些深色的野草, 草丛里有些蓝色的鬼火在隐约闪烁, 再远一些的地方则是全部隐没在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这一路上都是比较昏暗, 微弱的光源来自天空中一些云彩状的亮斑, 它们不同于阳间天空中的星星是成片状的, 连在一起的颜色主要以蓝紫为主, 与河汉里的一些星系有些相似, 松软的土地上踩下去没有一丝的声响, 这时风也停了, 恐怕一颗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到。 走了一会儿, 前面的路旁边出现了一。 条岔道。 沿着岔道走进去, 眼前浮现出了一座三层高的楼阁, 他愕然伫立在这树林之中, 虽看着卓约而奇丽。 有如年轻的神灵清梦, 但在杨应之看来, 却没有什么特别的, 因为这样的建筑在奢华的皇宫里随处可见, 并无什么稀奇。 他跟着白霄言走进县, 突然发现这座楼台有些与众不同。 楼台靠近他这一侧很平常, 与四周的环境也很融洽, 只是楼的另一侧却布满了很多白色的烟雾, 这白雾比周围林子里的要浓很多, 而且都聚集在那片不大的空间上。 他虽然靠得很近了, 但完全看不见这近在咫尺的景物, 那里好像是一片***的空间, 一片虚无的境地。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但当他仔细打量其中时, 又觉得里面有很多的东西仿佛包罗万象, 而且给他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再走近些, 他发现楼台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其上用朱红镌刻着三个大字, 望乡台。 梁盈之心里一惊, 不由得想起了些什么, 感叹道, 望乡台, 这就是那个可以看到自己故乡和亲人的望乡台。 白萧言点了点头。 正是那个可以眺望故乡最后一面的望乡台。 杨盈之虽初入鬼界, 有很多事情他都不清楚, 但他生前却听人提起过望乡台。 那是投胎之前最后怀念尘缘的地方。 想到这里,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浪潮, 其中夹杂着哀伤、 痛楚与悲愤。 白萧言走到她面前, 关切的说。 盈之姑娘, 如果你在人间实在有放不下的人, 就登上这望乡台, 最后再看他一眼吧, 这样或许你能好受些。 话虽这么说, 但一个人真的在望乡台上见到了自己的亲人, 又知道是最后一面, 只怕是心里会更难割舍吧。 要想弃掉尘世间的一切, 望解阴阳相隔之痛是谈何容易呀。 杨盈之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决定登上望乡台。 白小言不想打扰他再会亲人, 便没有跟上去, 只是在门外候着。 当走进望乡台, 透过围栏便可以看到白雾里隐约浮现出了一些东西, 而且越往楼上走, 这里的景象就变得越是清晰。 直到他走到了三楼, 清晰的画面就完全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当看清楚这画面上的事物之后, 他的双眼突然呆滞住了, 明亮的眸子里映出了一种强烈的愤恨, 因为白雾里所显现出来的并不是他的儿子余文琪, 而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 他们是人间的魔鬼, 他们的心如铁石般坚硬而冰凉。 他们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们空披着一层人的皮囊活在世上。 此刻, 余文寻和沈冰轩正在昭华宫里饮酒作乐。 他们面前的矮桌上盛满了各种珍馐和佳酿, 台下的歌姬正在柔声细唱琴诗, 正在奏乐。 好一幅奢华安逸之相。 杨营之才死了不到一天, 他们不但没有给他设灵堂、 办葬礼, 反而在这歌舞升平的享乐仿佛若无其事。 杨营之好歹也是一个贵妃, 且又是驻军的大功臣, 如此惨死, 却没有一个人敢给他伸冤, 也实在是很悲哀。 沈冰轩也就不用说了, 毕竟他对杨盈之恨之入骨, 可宇文洵呢? 杨应之好歹也是他的结发妻子, 陪着他走过来人生中最困难的阶段, 且同床共枕十几年, 现在他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不但没有任何的伤痛, 反而这般作为, 简直是禽兽不如。 杨英之此刻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落入了一个冰窟。 一点点的被冻结, 直到最后碎掉, 画面慢慢的转向余文琪。 只见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正跪在一堆纸钱, 钱不停的磕着头, 嘴里不停的喊着母妃,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 额头上也渗出了点点的血迹。 杨应之看到这一幕, 整颗心都碎了一地, 她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 此刻的这种伤痛几乎让她窒息, 她是多么的想陪在余文琪的身边, 给她最温暖的拥抱和最温馨的安抚。 但他已经做不到了。 哪怕是给他说一句话, 也做不到了。 这种挖儿不能急的痛苦才是最撕心裂肺的。 杨盈之就这样一直看着自己的妻儿, 仿佛自己就陪在他的身边, 直到她累得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杨盈之已经是欲哭无泪了。 忽然, 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随之一股浓浓的杀气弥漫开来, 不行, 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七儿的, 他们一定会把七儿害死的, 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现在是鬼, 我要报仇, 我要杀了宇文洵和沈冰萱, 让他们永远也不能害我的妻儿。 说着, 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赤红色, 原来的一袭白衣也已经变得仿佛被鲜血染过一般, 红得鬼魅, 红得让人恐惧。 走下望乡台, 白霄言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杨之姑娘, 你这是怎么啦? 杨樱之走到白言的身旁, 一阵恐怖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鬼门关在哪里? 我要回阳间。 这冷漠的气息里藏着无限的怨气, 白小言只觉得背后冒了一阵冷汗, 他不知道杨盈之在望乡台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竟会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红眼红衣, 獠牙利爪, 显然一副厉鬼的模样。 白孝言之前也过不少的厉鬼, 但却没见过怨气如此之重的灵芝。 姑娘, 你先不要冲动, 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她话刚说完, 杨盈之直接猛地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要去杀了那对****, 让他们永远也无法伤害我的妻儿, 快告诉我鬼门关在哪里? 白孝言被他这么一掐住, 几乎连气都顺不上来。 身为勾魂使者, 他还是有很强的灵力的, 可这时却一点儿也无力反抗。 盈枝姑娘, 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换厉鬼去人间作乱, 是要下无间地狱的, 那种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比你现在还要痛上千百倍, 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毁了自己呀,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害我妻儿的人就必须得死, 此刻的他哪里还? 冷静的下来, 他的理智已经被仇恨所吞噬了, 他一把把白小言扔了出去, 愤愤道,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 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只有一条路。 我原路返回, 就一定能找到鬼门关。 说罢, 他转身便离去, 如疾风般迅速。 白萧言想要阻拦, 却因为刚才摔的那一下还没有缓过神来。 看着逐渐远去的杨应之, 白霄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条锁魂链, 用力向杨应之抛了过去。 这锁魂链是专门用来封锁魂魄的, 不管多么厉害的鬼都能收服, 平时便是用他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鬼魂, 可谁知这锁魂面不但没有锁住杨盈之, 反被他一把抓住, 然后重重的朝着白小言扔了回来, 最后打得他又直接摔倒在地。 再一看, 杨盈之已然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黄泉路上, 一道红色的魅影在飞快的穿行, 直逼鬼门关。 这时, 不知从何处闪过来一道强光。 杨盈之直接被拦了下来, 她的身体也被弹得直接向后飞了好几米。 阿弥陀佛, 女施主, 苦海无涯, 回头是岸呀, 杨迎之稳住身子, 睁大眼睛仔细一看, 只见前面站着一个身着***袈裟的和尚, 他左手拿着一根禅杖, 右手透着一颗宝珠, 端详的面容里透着一种特殊的***, 气度非凡, 看样子应该是一位得道高僧。 杨盈之有些吃惊, 他不知道这和尚为什么要挡他的去路, 但他也很清楚的知道, 此时此刻谁也别想拦住他。 大师不在寺里庙里好好的吃斋念佛, 来这万恶的地狱作甚? 那僧人笑了笑, 持斋念佛无非是为了化世人, 度苍生, 而我来这里也是为了度苍生。 杨盈之沉着脸, 仿佛有万般不屑, 大师, 我看你是吃斋吃久了, 脑子都吃糊涂了吧? 这里可是地狱, 处处哀声不断, 怨气不绝, 除了鬼怪, 哪里有你说的什么苍生? 那僧人摆弄了一下手里的宝珠, 紧接着他发出了七色的光, 在这昏暗的冥界显得很是璀璨夺目。 苍生皆有灵, 这里的鬼怪亦有灵, 有灵者即为苍生, 又何必在意他们是人还是鬼呢? 杨英之显得十分不耐烦。 他甚至亮出了自己的鬼爪, 那纤细的手指上长着半指长的红色指甲, 要是挠在人的身上, 定会立即皮开肉绽的, 他试图借此来吓退这多事的和尚。 我不管你要干什么, 要渡人也好, 渡鬼也罢, 但请别挡了我的去路, 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僧人一脸平静, 没有丝毫的怯意。 女施主莫恼曾并无他意, 只是贫曾想要问一下, 女施主既然已经走上了黄泉路, 不好好的去阎罗殿受审投胎, 反倒重返鬼门关, 这究竟是意欲何为呀? 杨灵之瞪着血红的眸子, 仿若要吃人一般。 这不关你的事, 识相的就快给我让开, 去度你的苍生, 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此等威胁, 那僧人仿佛完全没放在眼里, 平静的说道, 贫僧要度化的苍生, 正是女施主你呀。 杨盈之顿时勃然大怒, 原本白皙的脸颊也红涨了起来, 细长的乌丝狂乱的飘飞, 一派胡言, 再不闪开, 我就杀了你, 那僧人没有任何的举动, 只是站在原地笑而不语。 这使得杨盈之更加气愤, 只见他伸出鬼爪就向僧僧人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