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忠娘半天没有说话, 再开口时便是这么问道, 我有个请求, 不知庄姑娘能否答应? 你说留着极乐阁的牌子, 不许别人开铺子。 庄若寒愣了愣, 只当她是对这座楼有了感情。 陈印半晌后便也答应了, 极乐阁的地契本就在朱娘手里, 自己与他商量关了极乐阁决定权并不在自己手里, 他能答应便是极好, 若是不能答应, 他也无可奈何。 与忠娘商量好所有极乐阁的姑娘归宿, 庄若寒这才发现, 忠娘对于极乐阁所有姑娘感情都有多深, 每一个他都有最明确的职业规划, 认字的, 能弹琴的, 他送来琴似一字不识的送去京。 青山有目标, 想成家的便是给些银钱随她去了。 这在青楼这一行业中, 这些姑娘们的归宿倒是先例。 他们的卖身契都在青楼老板那里, 就算是走, 也得拿着钱赎了身才能离开。 纵使老的在服侍不动人, 也得在青楼里打着下手, 没钱那是走不脱的。 在鼎盛时期, 关门急了个, 这次的决定让全京城都为之哗然。 庄若涵带着面罩, 看着姑娘们收拾东西离开, 他们大多数人头都不回, 像是逃离的一个万丈深渊一般。 这个地方就像是一块发烂腐臭的沼泽一般, 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待上一分一秒。 庄若寒问站在一边的诸娘道, 你会觉得难过吗? 朱娘不知道在想什么, 语气中是满满的遗憾, 这是我早已想到的, 他们与我一样, 在这里不过是为了等一个人罢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 我连那个人的声音都再也没有听到过, 样子也早已模糊了。 他们大概也是一样吧。 这些女子年龄都不小, 二十八九三十多岁, 在这个时候已然变成了丝瓜瓤, 只是因为没做多少活, 所以脸面上还算干净年轻。 忠娘叹息着, 当初极乐阁还不是极乐阁的时候, 他们都没对我说过要走, 直到今天, 我才知道他们早就不想等了。 忠娘说她是个孤儿。 多年前, 曾有一个男子将她从街边救起, 因为他与一条狗抢吃的, 那狗险些将她咬死, 那男子将她抱回去, 给她取名养着她, 那时候她才5岁, 却将那人的音容笑貌都记在脑海中, 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可现在一切都模糊了, 那男子身边有一群女子, 与他大不了多少, 与他在一起富贵生活过了很久, 却终有一日烟消云散, 他被查抄所有财产, 临走时将府邸变成了妓院, 让他们都待在这里等她回来。 她说她是她的女儿, 应是掌管者。 于是14的。 老丫头变成了老鸨, 时间如白驹过隙, 这么多年来, 她一直等着她回来, 可是一直未曾有音信, 他们也十分默契的不曾提起那个人。 诸娘一直以为他们与他一样, 还想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直到现在看着他们头也不回, 他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的自以为是, 除了自己, 他们大概都认为像流传的那样, 他不会回来了吧。 庄若寒静静的听完,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你说的可是大梁前任裕王爷朱修阳? 朱娘惊喜的问道, 你知道他? 庄若寒微微一笑, 朱修阳, 谁不知道他? 虽然没有见过, 可是到底也是听说过的。 传说那朱修阳是大连皇上的哥哥, 一向行事放荡不羁, 喜欢圈养幼女, 似乎在他看来, 将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培养长大, 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但是乡间野史却说朱修阳是一种特殊癖好者, 她喜爱志林的女童, 所以搜刮了孤女回去养着, 在外面相传他们是他女儿。 至于晚上接下来的, 便是十分难听的话, 不说也好。 后来, 朱书阳因为政权问题被捕, 朱府被抄家。 可是在朱修阳被捕的当天晚上, 牢狱失火, 朱修阳所在牢里有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 直到现在, 他的下落还是不明的。 忠娘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起那个人, 虽然知道凶多吉少, 但还是抱着微光一般的希望问道, 你可知道他在哪儿? 当年朱先生年龄便已不小, 若是现在, 算来也已经50多岁了, 你若是想找, 怕是难事。 庄若还安抚似的拍了拍朱娘, 不好。 当下朱娘深吸了一口气, 看向极乐德门口最后一个女子正挎着包裹离开。 红色夕阳照进来, 空气中的灰尘散发着亮亮的光, 那姑娘的影子在地上映出黑色剪影, 孤独的像个老人。 忠娘与晨晨一同离开京城, 与青山当地官府商量进山一事。 夜匆匆跑到庄如寒的房间, 说道, 小姐, 老爷叫您回去。 庄如寒愣了愣, 有事儿, 红夜不明所以, 嗯, 不知道, 应该是有事吧。 庄如寒带着满心疑惑到了书房, 父亲与哥哥正趴在桌上看着什么, 他上前一看, 那桌子上摆着一张图, 上面写着江山社稷图五个大字, 上面密密麻麻的细细的线条画得满满的, 似乎是整个大梁的地图, 怎么? 啦, 庄如寒可看不懂这东西, 你看这大梁日后便一分为二了。 庄无训直起身子, 用手中的笔比划了一下, 三皇子、 五皇子到底是亲兄弟啊, 做事杀伐果断, 这大梁的天下日后是他们的了。 庄无绪冷笑一声, 哼, 二人各自拉拢了西北大将军和骠骑大将军, 看我处于中立状态, 这些天可是上了不少弹劾我的折子。 庄如涵惊讶极了, 弹劾您什么理由不顾国家安危, 不能与宫中的官员团结一心? 庄无训只觉得这些无中生有的谈何好笑, 即使现在和庄若寒说起, 却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庄若寒忍不住怒了, 笑话, 难道要与他们同流合污才算团结一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