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终于 作品出版了 奥利维等了那么久 看到作品问世 已经没有乐趣可言 那对他已经是死东西了 可他希望他在别人眼中还是活的 其中有些失意和智慧的闪光 绝不至无人注意 但社会上对这件作品完全保持寂寞 他又写了两三篇论文 既然跟一切党派都没有关系 他始终遇到同样的静默 甚至于敌意 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挺天真的以为 每个人对一件新的 即使是不十分好的作品 必定会表示好意 对一个发愿要是别人得到一些美利或欢乐的人 大家不是应当感激的吗 可是他得到的只有冷淡和菲薄 他明明知道 他在作品中表现的思想不只是他一个人的 还有别人和他一般思想 殊不知 那一类老实人并不读他的书 在文坛上也毫无说话的资格 便是有两三个读到他的文字 和他有同感 也永远不会对他说出来 他们用静默把自己封锁了 正如在选举的时候放弃投票一样 他们在艺术上也放弃权利 他们不看那些是他们受不了的书 不看他们厌武的戏 却让敌人去投票选举他们的敌人 把一些只代表无耻的少数人的作品与思想捧上天去 奥利维既不能以棒在精神上和他契合的人 因为他们不知道 他就只能落在敌人手中 听凭与他的思想为敌的文人和受这种文人指挥的批评加摆布 这些初期的接触 使他心灵受伤了 他对于批评的敏感不下于老布鲁克纳 新闻界的恶意所给他的痛苦 使他不敢再让人家演奏他的作品 奥利维连老同事的支持都得不到 那些教育界的人因为职务关系 还能感觉到法国文化的传统 照理是能了解他的 但他们是服从纪律的 把精神整个交给工作的老实人 往往被吃力不讨好的职业抹得牢骚满腹 不能原谅奥利维与众独异的行为 因为是训良的公务员 所以他们只有看到优越的才能跟优越的地位合二为一的时候 才承认其优越 在这等情形之下 只有两三条路可走 不是用强力摧破外界的壁垒 就是做可耻的妥协 或者是退一步 只为自己写作 奥利维对第一第二条都办不到 便采取了最后一条 他为了生计 不得不忍着痛苦替人家补习功课 另外自个儿写写作品 但因为没有见到天日的可能 作品也慢慢的变得没有血色 变成虚幻的 不现实的了 在这种半明半暗的生活中 克里斯朵夫像暴风雨般突然闯了进来 他对于社会的卑鄙与奥利维的忍耐非常愤慨 难道你没有热血吗 他嚷道 你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生活 你知道自己比这般畜生高明而让他们压迫吗 怎么办呢 奥利维说 我不能自卫 要跟我瞧不起的人斗争 我简直受不了 我知道他们会不择手段 用所有的武器攻击我 我可不能 我不但厌恶用他们那种恶毒的手段 而且还怕伤害他们 我小时候老老实实的让同伴们打 人家以为我懦弱 怕挨打 其实我对于打人比挨打更怕 有一天 一个蛮横的家伙正在折磨我 旁边有人跟我说 喂 跟他拼了吧 把他肚子上踢一脚不就结了 我听了这话大吃一惊 我是宁可挨打的 你太没有热血了 克里斯朵夫又说了一遍 并且也是你们该死的基督教思想种的根 还有你们只剩了一些教理问答的宗教教育 经过割裂的福音 疏淡而无味的萎靡的新约 哦 婆婆妈妈的慈悲 老是预备流眼泪的 可是你们的大革命 卢索罗 伯斯庇尔一八四八的革命 难道都忘了吗 我劝你每天早上念一段血淋淋的旧约吧 奥利维表示异议 他对于旧约有种天生的反感 这种心理可以追溯到他童年偷偷的翻着一部插图本的圣经的时代 那是人家从来不看 也不许儿童看的东西 其实禁止也是多余的 奥利维看不多时 马上又懊恼又丧气的把它合上了 直到读了伊利亚特 奥德赛和天方夜谭那一类的书 才把看圣经的时候那种不愉快的印象抹掉 伊利亚特中的神 奥利维说 是一般长得很美 既有神通而缺点很多的人 我懂得他们 我或是爱他们 或是不爱他们 即使我不爱 也喜欢这种人 我有点偏疼他们 我像帕托洛克洛斯一样愿意亲吻阿克琉斯的受伤的脚 但圣经里的上帝 是一个自大狂的老犹太人 狂怒的疯子 时时刻刻都在咒骂 威吓 像发疯的狼一般怒吼 在云端里发狂 我不懂得他 不喜欢他 他的无穷的诅咒使我头痛 他的残暴使我惊骇 对摩压的漠视 对大马士革的漠视 对巴比伦的漠视 对埃及的漠视 对海旁旷野的漠视 对臆象谷的漠视 那简直是个疯子 自以为一身兼审判官 检察官 刽子手 在自己监狱的庭院里把花和石子宣布死刑 哦 这部杀气腾腾的书 充满着顽强的恨意 令人气都喘不过来 毁灭的叫喊 笼罩着摩压地方的叫喊 到处可以听到他的怒吼 哦 他不时在尸横遍野 覆属惨壁的屠杀中休息一会儿 于是他笑了 好像约苏亚军队中的老兵 在围城之后 坐在饭桌前面的狂笑 万军之王 主耶和华给部下供章盛宴 让他们吃着肥肉 喝着陈酒 主的剑上满是鲜血 涂着羊腰的油脂 哦 最要不得的是 这个上帝还用欺骗手段 派先知去蒙蔽人类的眼睛 造成他使他们受苦的理由 去把这个种族的心变硬 塞住他们的耳目 不让他们了解 不让他改变主张 不让他恢复健康 那么主啊 到哪时为止呢 到乌无居民 土地荒芜的时候 哦 真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残暴的人 当然 我不至于那么愚蠢 不了解这种语言的力量 但我不能把思想跟形式分离 当时我对这个犹太上帝有时会低怀赞叹 也只像我对老虎低怀赞叹一样 莎士比亚专会制造妖魔鬼怪 也制造不出这样一个代表恨 代表神圣而有德的恨的角色 这部书真可怕 一切疯狂都是有传染性的 恨就是其中之一 而这种疯狂特别危险 因为他那残忍的骄傲 还自名为能够澄清世界 哦 英国使我发抖 因为他几百年来就经营着清教徒的思想 幸而他和我隔着一个海峡 一个民族 只要还在把圣经做养料 我就不相信它是完全开化的 那么 你应当怕我了 克里斯朵夫说 我就是醉心于这种思想的 那等于猛士的骨髓 强健的新的食粮 福音叔要是没有旧约做他的解毒剂 便是一盘淡而无味的不卫生的菜 要生存的民族 必须拿圣经做骨干 我们应当奋斗 应当恨 我就恨这个恨 奥利维说 恐怕你连这种恨意都没有吧 不错 我连这点恨的气力都没有 我不能不看到敌人的理由 我常常念着画家夏尔丹的话 要柔和 要柔和 好一匹绵羊 克里斯朵夫说 可是你想做绵羊也没用 我要是你跳过壕沟 我要拼命拖着你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