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可是告诉我 克里斯朵夫问 安特莱艾斯白 贤 你们和别的民族的无产阶级有没有联系好呢 反正要有个人首先发难 那就由我们来了 我们素来是打先锋的 让我们来发信号吧 要是别人不响应怎么办呢 不会的 你们有没有协定 有没有预先定下一个计划 用不着协定 我们的力量比什么外交手段都强 这不是一个观念的问题 而是战术的问题 倘使你们要消灭战争 就得用战争的方法 在两国之间先把你们的作战计划定下来 把你们在德法两国的行动和日期商量妥当 倘若你们只存着碰运气的心 那么结果怎么样 一方面是毫无计划的碰运气 另一方面是有组织的强大的力量 你们不被他们压倒才怪 安特莱艾斯白嫌不听这些 他耸耸肩 只空空洞洞的说些威吓的话 他说 拿一把沙子放在要害 放在齿轮里 就能把机器破坏 可是从容不迫的谈理论是一件事 把思想付诸实行 尤其在需要当机立断的时候又是另一件事 狂风巨浪在心坎里卷过的时间 的确是难过的 一个人自以为是是自由的 是自己思想的主宰 不料你忽然觉得不由自主的被什么东西拖着 你心中有个暧昧的意志 要违反你的意志 你这才发现有个陌生的主宰 他有一种无形的力统治着人类 一般头脑最坚定 信仰最稳固的人 发觉自己的信仰溶解了 他们彷徨无措 不知道怎么决定 而结果往往会走上跟他们预定的完全不同的路 教大家大吃一惊 反对战争最激烈的人中 有些会觉得国家的骄傲与热情突然在胸中觉醒起来 克里斯朵夫看到一般社会主义者 甚至工团主义者 对着这些相反的热情与责任一为两可 无所适从 在两国冲突的初期 克里斯朵夫还没把事情看得严重 他用着德国人那种冒失的态度和安特莱 埃斯白贤说 这是实行他理论的时候了 要是他不愿意德国把法国吞灭的话 安特莱听着大怒 跳起来回答说 试着瞧吧 你们这批混蛋 也算有个该死的社会党 拥有四十万的党员 三百万的选举人 你们还不敢堵住你们皇帝的嘴巴 摆脱你们的枷锁 哼 我们会来代劳的 我们吞并我们吧 我们才会吞并你们呢 期待的时期越拖长 大家心里越烦躁 安特莱痛苦不堪 明知自己的信仰是对的而没法加以保卫 同时还觉得受到那种精神利益的传染 他就在民间传播集体思想的强烈的疯狂战争的气息 这股气息对克里斯朵夫周围的人都起了作用 便是克里斯朵夫也免不了受到影响 他们彼此不说话了 大家都离得远远的 但迟疑不决的心绪是不能长久拖下去的 行动的怒潮 不管那些踌躇的人愿意不愿意 把他们都推送到这个或那个港牒里去了 有一天 人们以为到了最后通牒的前夜 两国所有的火力都紧张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 克里斯朵夫发现 大家都已经挑选定了 一切敌对的党派都不知不觉的站到他们先前记恨或瞧不起的政府方面去 颓废艺术的大师们和美学家们在短篇的色情小说中加进一些爱国的宣传 犹太人说要保卫他们祖先的神圣的土地 哈密尔顿一听到国旗二子就会下泪 而大家都是真诚的 都是害了传染病 安特莱 艾斯白贤和他提倡工团主义的朋友跟别人一样 而且更甚 为了形势所迫 为了不得不采取一个他们痛恨的主张 便抱着一肚皮阴沉的悲观的怒意 打定了主意 那种心绪就逼着他们替残杀做了疯狂的工具 电击工人奥贝因为后天的人道主义与先天的排外主义在胸中交战的难分难解 差点发了神经病 他失眠了好几夜 终于找到了一个解决一切的办法 认为法国便是全人类的化身 从此 他不再跟克里斯朵夫谈话 差不多屋子里所有的人对他都闭门不纳了 连那么和气的亚诺夫妇也不再邀请他 他们继续弄着音乐 沉浸在艺术里 想忘掉那件大众关切的事 但他们时时刻刻要想到 他们之中每个人单独遇见克里斯朵夫的时候 仍旧很亲热的跟他握手 可是急匆匆的 躲躲闪闪的 当使在同一天上 克里斯朵夫又碰到他们 而逢着他们夫妇俩在一块儿 他们就很囧的行个礼 连停也不停下来 反之 多少年来不交谈的人 倒反突然接近了 有天晚上 奥利维做手饰 让克里斯朵夫走进窗口 要他看埃斯白贤一家和夏勃朗少校在下面园子里谈天 克里斯朵夫对于大家思想上这种突然之间的变化并不惊奇 他自己的问题也尽够操心了 他心中骚乱惶惑 简直无法控制 比他更有理由骚动的奥利维却比他镇惊 他似乎是唯一不受传染的人 尽管一边等着江临卫邻的战争 一边怕意料中的国内的分裂 他却知道迟早必须一战的两个敌对的信仰都是伟大的 也知道法国的使命是要靠人类进步的实验场 而新思想的成长就得靠法国用热血来灌溉 但他自己不愿意卷入漩涡对于人类的残杀 他很想引一句安提戈涅的名言 我是为了爱而生的 不是为了恨而生的 对了 为了爱 也为了了解 那是爱的另外一种形式 他对克里斯朵夫的温情 足以使他明白自己的责任 在这个千千万万的生灵准备互相仇恨的时间 他觉得为了他和克里斯朵夫这样两颗灵魂的责任与幸福 应当在大风暴中保持他们的友爱与理性 他记起歌德拒绝参加德国一八一三年代的仇法运动 这种种 克里斯朵夫完全能够感觉到 可是没法安静 在某种方式之下 抛弃了德国而不能回去的他 虽然像老朋友苏兹一样 引进着十八世纪那些伟大的德国人的欧罗巴思想 厌恶心德一志的军国精神和经商主义 他心中却掀起了一股巨大的热情 不知道会把他拖到哪儿去 他并不把这个情形告诉奥利维 只整天惶惶然等着消息 偷偷的整着东西 收拾行李 他不再用理性思索了 他抑制不住了 奥利维很不放心的注意着 猜到他内心的斗争而不敢问动 他们觉得需要比平时更接近 事实上也比什么时候都更相爱 但他们怕谈话 唯恐发现思想上有什么不同而使他们分离 四目相对的时候 他们往往有一种不安的温柔的情绪 好似到了永别的前夜 两人都不胜苦闷的守着缄默 两人都不胜苦闷地守着缄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