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类似的字儿还有很多啊 比如说一骑红尘非子消 现在要读成奇说客 现在要读成说确作 现在要读成早啊 天哪 我小时候辛辛苦苦学的胆战心惊怕写错的这些读音知识 现在都不对了 都改了 没办法 我只能逼着自己按照现在正确的 也就是远方的那些人给我制定的是非标准来 对呀 生活在文字文化里的人就这样啊 我们的生活是由一系列的标准是非 规则定本 标准答案来决定的 而这些标准是非 规则定本答案又是远方的我不认识的人来制定的 我对此见怪不怪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的世界就这样 但是 你现在可以想象一下啊 我要是生活在一个完全没有文字的社会里面 那我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作为一个口语文化中的人 我可能从生到死也没怎么离开过我的家乡 我和一大堆熟人一起生活在附近啊 我的整个世界就在此地 我所有的成败立顿 吉凶祸福 全在周边 我的一举一动 一言一行 都是做给附近的人看的 远方的人他谁啊 跟我啥关系对吧 更别提有远方的不认识的人来给我制定是非标准 我的是非标准都是周边人制定的 我来校准自己的行动 对吧 你看 这就是口语文化和文字文化根本性的不同 借用作家米兰昆德拉的那本小说的名字 文字文化是啥 文字文化中的人就是生活在别处 而口语文化中的人就是生活在附近 对 理解了这种远处和近处的差别 我们再接着追问 这为什么口语文化中的人 他不太在意 事实呢 他经常添油加醋胡说八道呢 啊 我这儿提供一个答案 他们在意的是眼前人 是身边事 他们不会在意时间和空间上都很遥远的文字里的历史 对 我们来想象一个场景 啊 比如说 典型的口语文化下的场景 公元前八世纪的希腊啊 一天晚上 村子里来了一个盲人 是一个吟游诗人啊 据说名字叫河马啦 啊 村长呢 请他到我们村儿住上一个月 每天晚上把火炬点起来 给我们讲唱伊利亚特和奥德赛的故事 那请问 我期待的是什么 我是这个村里的一小孩儿啊 是当天晚上的精彩啊 是他的临场发挥和添油加醋啊 最好有些情节 别的村子里的人都没有听说过才好啊 但是 再过几百年 希腊出现了文字 有人把所谓的荷马史诗给记下来了 这就麻烦 荷马史诗出现了定本 那村里再来什么吟游诗人 不管他讲什么 啊 如果村里还有几个认识字儿的 啊 大家脑子里都有一根弦儿 嗯 他说的对吗 他唱的这句 和我这手里的定本怎么不一样啊 啊 人 这不一样 是 是不是他没本事 他记错了呀 好嘛 你想 观众当中有几个人 这个念头一起来 那个活泼泼的每天都在生长的 每讲一遍都不太一样的荷马史诗还在吗 没了 荷马史诗一旦写成了定本 荷马史诗作为口语文化当中的一个奇迹 他就死了呀 对 杨家将故事的流传 也是一样的道理 对吧 一个说书先生 一个民间艺人 他在意的是啥啊 是自己说的和历史记载是不是一样吗 不会呀 他又不认识字儿 对吧 他又不发表论文对吧 他的作品又不需要对五湖四海和千秋万队负责 一个书书艺人 他最需要负责的是什么 最需要在意的是什么 就是今天我在这个书场讲书 有没有座儿 就是有没观观众 我能挣多少钱拿回家养家糊口 我能讲多少场 今天听的人喜欢不喜欢 能不给给扬扬 明天天来的座是不是更多 我就在乎这个 你看 他在乎的只是生活的附近 就像我刚才把杨老令公的儿子啊 从大郎数到八郎啊 可能有人刚才很敏锐啊 要给我挑错 说不对 你刚才说错一个细节 落入藩帮招为驸马的明明是杨四郎 你刚才为什么说成杨八郎 没错 京剧里面四郎探母说的就是落入藩帮的杨四郎 但是我也有依据的啊 我刚才说的杨八郎 刘兰芳播讲的评书里面 比武招亲娶了辽国三公主的八郎杨延顺呐 你看 这说明什么 这恰恰说明了口语文化的特点 很大的不确定性 每讲一遍不一样 不同的人讲他也不一样 过去我们说的口语文明 我们总觉得 嗯 不大靠谱 好像很低级的样子啊 弱点很明显嘛 因为话从口出 随风飘散 口语文明好像只能照顾到眼前人 既管不了远方 也传不到远方 但是今天这期节目 我特别想提醒咱们 换个视角 口语文化 这种生活在附近的文化 它有没有什么被我们忽略的好处和强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