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四十三集 比起刚参加工作时的三年之约 比起越狱事件之后六年有余的屈辱和困顿 接踵而至的五年 简直像打了个盹 还没有睁眼就划过去了 再换个比喻 以前也说日子快 快得像狗撵 那么后来就像疯狗在碾了 好像除了快本身 生活已经不再值得感慨了 当然 这只是杜湘东的个人感受罢了 因其过于主观 所以并不具有代表性 要是逐一盘点 他也必须承认这些年来的生活变化之重大 譬如 变化之一是刘芬芳下岗了 其实对于这一天 不光是杜江东 就连刘芬芳也早有心理准备 食品公司每况愈下 冰棍汽水早已停产 冷库里的猪头猪腿猪下水也在亏本经营 于是领导们关起门来一合计 索性来个处理大包圆 连连带人一块儿甩给了外商 而外商也不傻 表示猪可以要 但是人不能留 双方在谈判桌上打了很久的消耗战 等敲定改制方案 必须公布下岗名单的时候 却又不约而同的采取了闪电战 那天 刘芬芳和她的姐妹们刚转移完猪腿 就被勒令去签署协议领买断工资的钱 人家还告诉他们 再过不久厂子就没了 要是不签的话 连这点钱也领不到 偏在这个时候 刘芬芳的家里又出了情况 她的一个弟弟急着结婚 另一个弟弟怕吃亏 也扯个女的要结 兄弟俩瓜分了宣武区那套平房的里外间 便把父母送给了二姐 二姐还没结婚呢 房子宽敞 还顾着保姆 再加上越有钱越对家里有愧的心理 即便不是女儿的责任 也应承了下来 但这样一来 却显得刘芬芳多余了 因为没有人需要她伺候了 刘芬芳只好卷着铺盖回到了郊县 她觉得自己是被厂里和家里榨干之后扔出去的 那么这种心情也决定了他不会给杜湘东好脸色看 因此 杜湘东生活中的第二个变化虽然是与刘芬芳结束了分居 但却感受不到夫妻团圆的喜悦 他必须时刻准备聆听刘芬芳呢更加漫长频繁 恶狠狠的抱怨 而抱怨的内容则直指第三个变化 就是他们已经沦为了标准意义上的穷人 那么平心而论 如果纵向比较 他们的生活水平一直都在提高 筒子楼单间里添置了电视 洗衣机 窗式空调 算是基本完成了一间陋室的现代化 但这番现代化的进程却伴随着一轮又一轮的节衣缩食和忍辱负重 就连单门冰柜 都是刘芬芳她二姐的公司用剩下的 为了把这个号称八成新的西门子牌铁箱子搬回家 杜湘东借了辆板车 愣是从二环边上蹬出了城外 路上正好碰上城管查抄无照摊贩 看见他四脖子流汗的模样 还以为是个收旧电器的 二话不说就把他连人带冰柜扔成了卡车 他挤在了一群卖菜的 卖袜子的以及抱着孩子卖黄色光盘的妇女中间 一直坐到了看押点儿 这才声明自己是一个警察 人家自然不信 管他要证件 证件却没有在身上 于是又给单位打电话 验明正身以后 协管员露出了伪军打了皇军的尴尬 连成误会又哭笑不得的问 您 您怎么不早说呀 杜湘东一笑 我呀 蹬累了 想蹭段你们的车 作为一名穷人 这是你能占到的少数便宜之一 而一旦既坦然又处心积虑的去占这种便宜 也就说明你从困惑阶段转入了适应阶段 这桩误会的解决方案是 城管方面派了一辆小卡车 把杜湘东和他的板车冰柜一起送回了郊县 经过看守所正门 刚好遇到当班的同事们去吃晚饭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 看杜湘东如何智取城管 这时所里人员的构成也发生了巨变 老吴那代从革命时期过来的管教纷纷退休了 而接梯上来的 都是从警校分过来的大学生 有许多学历比杜湘东还要高 正经八百的四年全日制本科毕业 这些年轻人穿着与国际接轨的九九式警服 像当年的他一样身材挺拔 面露英气 车停下以后 两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小伙子绕到了车的后面 问 杜哥 帮你把东西抬上去啊 杜湘东却没有答应 他歪着屁股坐在车斗上 朝前方的后视镜里照了一照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 他突然发现年轻同事们看他的目光是似曾相识的 是在哪里见过呢 其实并没有见过 那是若干年前 自己看待老吴的眼神 虽然亲热 但又不屑 怜悯 同时还夹杂着几分无可奈何 而现在 人家也把他当成老吴看了 而且在年岁上 比老吴还要提前了 微微鼓起的后视镜里 映出了一张滑稽变形的脸 两腮深陷 额头皱纹交错 被风吹乱的头发白了三分之一 除了牙齿尚在 他的面貌和做派都在活脱脱的向着老吴那个方向飞奔 记得老吴退休的时候 反倒是扬眉吐气的 他在平谷的几间大瓦房喜迎拆迁 又利用老婆家在延庆的种菜大棚开了个采摘园 随着城市的大干快上 地广人稀的郊区冒出了一批土财主 他们举着小旗儿到国外豪迈的吐痰 他们开着进口汽车盘踞在村口拉黑活 他们在床底下藏了大捆现金 以至于钱都长了绿毛了 而老吴三生有幸的混成了他们中间的一员 对于故人 老吴是懂得藏妇的 直到离开的前夕 他才对那些嘲弄过他鄙夷过他的同事们宣布 我他妈跟你们才不是一个阶级呢 但是与杜湘东告别的时候 他却仿佛流露出了一丝忧伤 在办公室里 老吴抄起了窗台上的半瓶白酒 自己先滋溜了一口 又把淡绿色的酒瓶递给了杜湘东 杜湘东便也滋溜了一口 滋溜完之后 老吴拍了拍杜湘东的肩膀 这些年 给你添麻烦了 老吴 你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呀 好 那这样 你好好的啊 行 我好好的 别想那事儿了 知道不 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