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第117集。 [4.54]他喘着粗气， [6.86]快活地说， [9.74]瘦子***先去看了看达嘎， [13.01]他已经变冷了， [14.78]脖子处只有一层皮连着。 [18.8]瘦子***一边抹眼泪， [20.87]一边直骂自己老糊涂。 [24.02]哒嘎明明告诉了你， [26.0]他的脖子将要被咬断， [27.95]你怎么就不多留一个心眼儿呢？ [31.1]多年来， [32.15]他在牧场上与达嘎相依为命。 [35.84]这个世界上， [37.28]再没有比达嘎更能带给他温暖的朋友了。 [41.76]尽管达嘎是一条狗， [45.31]可是现在人和人交往， [47.89]哪有人和狗交往更令人愉快呢？ [52.28]他感到他一辈子经历的灾难都没有今天的多。 [57.74]佛祖啊， [59.22]你看看吧， [60.78]先是卡巴被雪崩夺走了生命， [64.77]然后又是达嘎死在老熊的口下。 [68.19]接下来。 [69.66]该轮到我了。 [71.9]魔鬼， [73.5]你这样的安排很好。 [79.16]送给孩子的好运。 [84.86]她伤心够了， [86.61]才想起那个孩子， [88.770004]哦， [89.46]他没给冻坏了吧？ [91.71]那是谁家的孩子呢？ [94.16]这大雪天， [95.729996]跑到雪山来干啥呢？ [98.7]他步履蹒跚地往回走， [101.770004]纷纷扬扬的雪花包裹着他， [105.34]他才发现又下雪了。 [108.46]好大的雪呀。 [111.4]瘦子***仿佛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大的雪。 [117.16]哦， [117.65]他想起来了。 [119.66]民国37年的冬天， [122.22]他从国民政府的监狱中逃出来时， [125.58]也是这样大的雪。 [128.43]那时， [129.09]他成功地摆脱了追赶他的人， [132.57]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135.74]他化成了千万片雪花中的一片， [139.38]飘呀飘， [140.6]飘过了重重山岭， [142.92]一身是伤的回了他的峡谷。 [147.4]瘦子***回到放牛娃身边时， [152.51]他已经快冻僵了， [155.33]但那把康巴刀还死死地握在他的手上。 [160.08]他的眼神虽然很无力， [162.37]可还是那么古怪。 [164.66]瘦子***把他拥在怀里， [167.97]布了他好一会儿， [170.45999]他想起达嘎最后留给他的两竹筒狗奶， [175.41]他们还在他的怀里温着脸。 [178.68]他将奶水一口一口地喂到孩子的嘴里， [184.02]像一个慈爱的老爷爷。 [187.5]过了一会儿， [188.56]孩子身上才算有了点儿热气。 [192.76]他对她说， [195.11]啊， [195.83]我们得生堆火才行啊， [198.26]孩子， [199.52]你带的有火吗？ [201.84]那放牛娃当然带的有火啊， [205.18]没有哪个上雪山的人不带火种的。 [208.88]他把一盒火柴递给了瘦子***。 [213.82]阿老， [214.67]你经常这样杀老熊吗？ [217.79001]他是第17个倒霉鬼。 [220.94]从前我用枪。 [224.1]阿老， [225.07]你浑身都是血， [226.57]这不吉利嘞。 [228.1]孩子说。 [229.92]啊， [230.98]吓着你了吗？ [232.0]孩子呀， [233.14]等我把火升起来， [235.3]用雪擦一擦就好了。 [238.52]瘦子***很快就堆拢了一大堆柴火。 [243.84]火引燃后， [245.74]他又看见了魔鬼的身影， [248.02]在火苗尖上闪现了一下， [250.57]他低声骂道。 [252.32]走远点儿。 [254.0]别吓着孩子。 [256.7]放牛娃受伤的那只脚还不能下地。 [261.1]瘦子***， [262.1]不知道他是否伤着骨头了。 [265.3]他把她抱到火堆前， [267.86]然后清理自己身上的血迹。 [270.86]他捏了一个雪团在身上到处擦。 [275.0]雪团擦红了， [276.54]他又再捏一个。 [278.31]这时那放牛娃说道。 [281.1]阿老， [282.04]你身上经常沾满血吧？ [286.1]瘦子***一愣。 [288.4]一个看上去十来岁的孩子， [291.59]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 [294.52]但是魔鬼指引他如实回答说。 [299.78]啊， [300.96]不是身上是手上。 [305.2]那么你杀过人了？ [307.88]孩子用肯定的语气说。 [311.36]瘦子***不想跟一个孩子讨论杀人的问题， [317.28]他从火堆中抽出一根已烧成木炭的立木树炭块儿这只放牛娃受伤的左腿说， [327.51]如果你不想今后脚瘸的话， [331.05]就让我烧一烧。 [333.08002]不会有多痛的， [334.83002]很快就过去了。 [337.65]放牛娃说， [339.57]那阿老， [340.74]你下手要利落一些。 [343.32]瘦子***拍拍他的脑袋， [346.11]嗯， [347.61]看你年纪不大， [349.65]却是条扛巴汉子了， [351.9]来吧， [352.47]躺下。 [354.21]她侧压在孩子身上， [356.16]在下手前， [357.69]他扭头对她说， [360.48]要是痛得受不了了， [363.66]你就喊出来喊妈妈吧， [366.87]这样你会好受些。 [370.1]孩子说， [372.48]我在地上一个妈妈， [374.07]天上一个妈妈， [375.45]还有一个妈妈找不到了我， [377.81]我该喊哪一个呢？ [380.64]都喊。 [382.65]瘦子***回答道。 [385.68]然后他下手了， [389.49]火红的炭块儿一接触到孩子小腿上， [393.09]鲜嫩的肌肉发出。 [395.78]他一声怪叫， [397.62]连一直在一边看着瘦子***的寂静阎王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403.56]孩子没有喊妈妈， [406.86]却大喊了一声阿爸。 [412.74]瘦子***把放牛娃的伤口创面认真地唠了一遍， [419.32]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422.32]那孩子已经痛昏过去了。 [426.07]到他醒来时， [427.3]他喘着粗气说， [431.44]阿老， [432.4]你唠得我好痛啊， [434.26]我要杀了你， [437.02]瘦子喇猫微笑道。 [439.34]哦， [440.64]那我们就谁也不欠谁的了， [445.14]还有小半桶狗奶， [447.84]瘦子***把它煨在火堆边。 [451.2]他想， [452.07]那放牛娃经过这番火疗以后， [455.01]肚子一定也给搞饿了。 [457.59]他在拨弄火堆时听到了火的笑声。 [463.28]孩子， [465.18]我在笑， [467.22]酒没喝够， [469.5]可是我们没有青稞酒啊， [473.97]不过这个也可以让你抵挡一下午了。 [479.58002]他把那竹筒递给了放牛娃。 [483.4]我阿爸说， [486.65]火塘里发出笑声时， [488.84]是有人要带给我们财运了。 [491.87]放牛娃说。 [493.8]钟声都离不开火塘的， [496.47]藏族人可以从火塘中听到笑声， [500.86]那其实是湿柴火在燃烧过程中排出空气而发出的噗噗噗的声音。 [510.31]哎呀， [511.81]你看我这记性， [513.58]差点把一件大事儿给忘了。 [517.3]瘦子***望着放牛娃。 [520.64]孩子， [522.6]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527.7]阿老， [528.51]你的身上除了天上飘来的雪花， [531.81]还会有什么东西送我呢？ [534.99]有啊， [536.4]当然有啊， [537.8]孩子。 [538.94]我要送给你我的好运， [544.77]瘦子***神情庄重的说。 [548.02]放牛娃愣了一下， [550.25]然后哈哈大笑， [551.84]就像听到了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 [557.99]你就你你， [560.14]你这样又穷又老的老头儿， [562.43]我怕你连多买一块茶砖的钱都不会有， [565.88]看看你的好运气在哪里啊？ [568.13]放牧回来遇到雪崩， [570.11]生产队的牛羊全给你弄丢了， [572.84]回去后你少不了要挨批判， [575.39]说不定还要进去劳改嘞， [580.01]你说的不对。 [582.5]瘦子***从腰间抽出一个小小的布口袋说。 [588.28]啊， [589.73]我的牛羊啊， [591.8]全在这里， [593.69]他们并没有弄丢， [595.73]你拿去看看。 [598.07]放牛娃把布口袋接过来看了。 [601.94]是一些石子吗？ [603.66]怎么会是生产队的牛羊呢？ [606.72]总共12颗石子， [610.93]32头牛羊， [613.27]一头也不会少。 [615.78]我的石子在， [618.01]生产队的牛羊也就在。 [621.62]瘦子***肯定地说。 [625.74]你送给我的好运就是指这个呀， [628.54]把石子变成牛羊。 [631.16]瘦子***把布口袋拿回来说。 [635.52]孩子。 [637.28]你的年龄还小。 [639.72]不会明白的。 [642.2]我送给你的好运， [644.19]要到你长大以后才能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