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老店风云二十六回 沈来州啊 就等着老胡头的信儿 你说这一天怎么熬吧 他跟江小胡之间 谁也没得话可说 俩眼望着窗外有个风吹草动 俩人一块儿起来 探身往外看 两眼望川呐 就盼着胡林赶紧露面儿 虽然约定好了时间了 他们还希望着老胡头儿早出现 等啊等啊 盼哪盼哪 规定的时间快到了 那黄掌柜的也是热心肠儿 也坐不住了 搬椅子坐在客栈的门前 往土道上瞭望 哎 你还真别说 比规定的时间提前了不点儿 老胡头回来了 骑着一头大走驴 怎么叫走驴 这驴呀 是山西种 那个头儿比东北的驴要大 比骡子要小 善走长途 啊 串铃响 回来了 黄掌柜的惊叫了一声 沈来州 江小虎全冲出房外 往道儿上看着 这会儿土神仙老胡头从驴上跳下来了 看那个表情啊 似乎有希望 就见老胡头儿冲着仨人一抱拳 哎 三位等急了吧 是啊是啊 我们是两眼望穿 老人家您受累了 屋里请 屋里请 行行行 告诉你们 放下心 有希望 没等详细说话呢 就这几个字儿 就使沈来州姜小胡这心就放下了一半儿 等进屋了 黄掌柜的招呼伙计打来净面水 老胡头儿擦了把脸 漱漱口 坐下喝水 一边喝水一边介绍经过 唉 我到了帽帽山了 见着天下好了 沈来州不打断他的谈话 抻着脖子听着 就听老胡头接着说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委一讲 我说沈先生 江先生都是我的朋友 他们哪不容易呀 千山万水从上海运点货物过来 养家全小 挣点钱那么容易吗 唉 终于啊 我把天下好说动了心了 不过呢 他提出个要求 这货暂时不能退 人也不能放 他呢 想见见你们的人 直接打交道 我当时我就答应了 我说沈先生 江先生 你看看你们二位之中 谁跟我再走一趟 见见天下好 人怕见面树怕扒皮呀 见着面儿了 什么话都好说 你看怎么样 江小胡听完了 一拨楞脑袋 这 这 老先生 不怕您见笑啊 我长这么大 跟胡子没打过交道 听说那胡子瞪眼就宰人 这玩意儿去了 他这万一他 老胡头一笑 哎呀 胡子也是人哪 他不是妖魔鬼怪 你放心 我给担保 平安无事 沈来州一听 站起来了 老先生 这样吧 我去 我跟您去趟茂儿山 您看怎么样 江小胡一看 觉着过意不去 我说兄弟 我比你长几岁 还是我去吧 不 大哥 你手套儿 我去 沈来州心说怕死也没有用 这事情头逼到这儿了 我不挺身而出 我能叫旁人去吗 这种事情啊 就豁出去了 所以沈来州一口咬定 我去 老胡头点了点头 行行行 沈掌柜的愿意去 那自然是更好了 我看哪 事情不要耽搁 夜长梦多 迟则生变 这事儿沈先生愿意去 我陪着 你放心 万无一失 好好好 他们在一起吃了饭 沈来州把姜小虎拉到里屋去 俩人儿商量商量 姜大哥 我走之后 这边的事儿全交给您了 兄弟 我 我不放心呢 跟胡子打交道 万一 唉 有命不怕家乡远 管他万一万二呢 大哥你尽管放心 不过呢 如果诚如你所说 发生了意外 你就甭管我了 你把剩下的货物运回上海 我家里的地点你也知道 给我家里头通报一声 这后事就全交给您了 兄弟 别这么说 你会平安回来的 好心感动天和地呀 我 我听你的喜信儿 你 你留神就得了 哎哎 姜大哥 咱这次可得豁出柱去啊 我分析 这天下好要见咱的人 他是胡子 肯定得要好处啊 要不打动他的心 我们的人回不来 货物更没影儿 咱哥儿俩这一次来 主要是趟路子 把路铺平了 挣钱在后边呢 是不是呢 唉 您别心疼啊 我得多带点儿东西 你 你决定 你说带多少就带多少 那好吧 我就做主了 哎哎 听你的 听你的 这沈来州带了足够的钱 还带了两条黄金 另外 告诉黄掌柜的 你把我们那个货 那 那包全打开 那个好毛毯拿出二百条来 然后装到别的车上 那个绒衣绒裤拿出一百套来 围脖 帽的 手套 袜子尽量往车上装 日用品也往车上办 我去孝敬天下 好 老胡头儿一看 沈来州真豁得出猪去 满满的装了三大车 用绳子花着 嗯 老胡头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 够了 这 这就够了 他们统共手下就七八十人儿 这么老些东西 够他用了 呃 咱们可以起身了吗 可以了 听您的 那我也不骑毛驴了 我跟你一块儿坐车 书说简短 一切齐毕 沈来州跟着胡林 老胡头儿上了车 黄掌柜的 江小胡一直送到村子口儿 是挥手而告别呀 姜小胡啊 望着远去的车辆 心里堵了个疙瘩 暗暗的祷告沈来州能平安回来呀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 钱呢是身外之物 人才是至关重要的 按下姜小虎 黄掌柜的听信儿咱不说 单说老胡头儿着沈来州坐着车子 老板儿一扬鞭子 我我我我我 啪啪 一直往北就盖下去了 感情到了东北呀 地大人稀 尤其到了他们这个地儿 走出多远去 没有村落 连个人影都看不着 一开始是平地 慢慢的进入丘陵 从丘陵又进入了山地 曲曲弯弯 转的是懵蹬转向啊 一开始 沈来州带着好奇的心欣赏两边儿的风景 时间长了 就有点困倦了 他心里盘算着 这个天下好何许人也呢 见着面 我应该怎么说呢 等等等等等 老胡头儿出来了 沈掌柜的 哎哎 老人家 你们这上海人到了东北 习惯吗 哎 我也经常往外跑 随乡入俗呗 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哎呀 刚出门就遇上这样的事儿 其实也不奇怪 我看呢 这也是好事儿 人呢 得经过大风大浪 摔摔打打 才能百炼成钢 你说是这个理儿吗 老人家说的是 锻炼锻炼嘛 就像那铁 是断了炼 炼了锻哪 这人才能坚强 遇上这样的事儿呢 我也是长长见识 嗯 说的好 我看你有点乏了 我呢 给你介绍介绍这个天下好 你看好吗 啊 当然 行了 他究竟何许人也 嗯 我就像说书先生一样 给你讲讲啊 这个天下好啊 是他的绰号 唉 报字儿天下好 实质上 这个人呢 姓翟 叫翟运通啊 他也不是我们本地人 据说他是白城子吉林的人 呃 原来呢 做过阔事儿啊 自幼当兵 有个叫吴俊生的 你知道吗 我听说过 挺大的官儿 对 就是黑龙江省的督军呐 吴俊生 就 就这天下好想当初 在吴俊生手下当过团长 熬臣的 也不善哪 死了多少回没死了 从一个士兵熬到团长 但是这天下好呢 脾气不太好 哎 喝完酒了 不是打人就是干仗 他要打骂士兵 还好办事儿 后来 他得罪人了 吴俊生吴都军哪 九姨太太有个弟弟在他那团里头当个营长 好嘛 他跟吴俊生九姨太太的弟弟喝完酒 打起来了 结果俩人儿还开了火了 天下好是火爆的脾气呀 得理不让人 掏出手枪来 啪一枪把对方腿给掐折了 这下可惹了大祸了 你想 吴俊生知道这个信儿之后 能饶得了他吗 非把他枪毙了不可呀 捅了娄子之后 天下好害怕了 酒劲儿也醒了 心说不能等着挨整啊 怎么办呢 就拉着他的生死把兄弟 大概有十几个人儿吧 拿了不少枪支弹药 是逃之夭夭 做了逃兵了 后来吴俊生下令通缉 非把他捉拿归案 他不敢在哈尔滨一带活动了 一个猛子就跑到中苏边境这儿来了 就占领了现在的帽儿山 干什么 凭 凭手里有几条枪 他就拉起柳子当了土匪了 要提这个 翟运通谁知道啊 不知道 所以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叫天下好 后来越聚人越多 有那没饭吃的 有的背着人命案的 无处投奔 都投到天下好的门下 现在手下有百八十人呐 在我们眼门前儿来说 他这个柳子也不算太小了 不过 这天下好这个人儿呢 做事情做的不是那么绝对 穷苦的老百姓 他向来不伤害 有时候 他也化妆进县城 当然了 他是靠着抢掠为生啊 对有钱人 他毫不手软啊 土匪嘛 就是靠着抢劫为生 但是呢 大面儿要让他过得去 唉 这个人呢 还真能高高手 开开面儿 事儿做的不是那么绝 看来呀 天下好对他来说 还恰如其分 我这不是见着他了吗 把你们的事儿跟他这么一讲 一开始他沉着脸 不开情话事开心锁呀 经过我掰开揉碎这么一讲 嗯 他算开了面儿了 所以提出条件 要叫你们的人去见他一面儿 我 沈掌柜的 别害怕 有我呢啊 他绝不会对你如何长短 顶多把你货物给你扣了 咱呢 吃亏是赚便宜 怎么办呢 遇上这种事儿了 咱就得往开处讲 要能把人要回来 是至关重要的 老人家 您不必嘱咐 我全明白 看得出来 你是个聪明人啊 多加谨慎 另外也不必害怕 好吗 哎哎哎 我记住了 我记住了 两个人边说边谈 坐着车子晃晃荡荡在山路里头往前行进 一直走的日头往西转了 车速缓慢了 沈来州心说大概要到了吧 抬头一看 大山是高耸入云呐 山连山 岭连岭 遍地全是森林 真是山高皇帝远呐 就关家知道这儿有土匪 你得派多少军队上这儿来剿匪来大概有一万人也无济于事啊 沈来州心里头盘算着 突然车子停住了 老胡头儿从车上跳下来了 到了啊 众位啊 到了啊 听我的 听我指挥 别乱说乱动 连车老板带跟车的 包括沈来州在内 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啊 跟胡子打交道 就见老胡头儿把手指头伸到嘴里头 冲着山林里打了个胡哨 吱吱 沈来州心说 哎 这老胡头儿还有这两下子 这声儿听得非常远 连打了数声 时间不大 就见山头后头有人影晃动 紧跟着出来四五个彪形大汉 手里都拎着冒烟儿的家伙 还有两个手里提着鬼头刀的 出现在老胡头儿面前 老胡头儿跟他们耳语了几遍 就见那几个人张望了一下车队 又看了看沈莱州 冲着老胡头点点头 那意思 你们听信儿 老胡头转身回来了 接上上儿了 他们回去向他们头儿报告去了啊 咱听个信儿吧 等着吧 大约过来能有一个小时啊 这山里头慢慢就黑下来了 就见一伙人从山里出来了 有个当头儿的 个儿不高 矬过伦敦是亚过伦敦 粗脖根大脑袋 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 手里拎着双枪 来到老胡头近前 老先生 这是您带来的人吗 啊 啊 我当谁呢 正头儿还正儿我带来的 对不起 例行公事 我得检查一下 可以 请便 再看这位 把枪带起来 其他的土匪端着枪 对沈来州等人是怒目而视 检查检查这几辆车 又搜搜他们的身 搜完之后一转身回来了 老爷子 您例外 这生人来了 得守我们山里的规矩 让他们暂时先受点委屈 把这个得带上 说着话 从腰里头拽出几条黑布来 老胡头点点头 一切按山里的规矩办 我 沈掌柜的 你先委屈委屈 沈来州不知道什么叫委屈 是捆自己啊 是绑自己呀 闹了半天 没捆没绑 把那黑布条勒到眼睛上了 这种东西叫进山罩儿 怕你什么都看见了泄密 所以得把你眼睛蒙上 那几个车老板儿的眼睛也全都蒙上了 蒙完之后 人家的人赶着车子接茬往里走 沈来州眼睛这一蒙上 都更辨不出东西南北来了 就觉着高一脚浅一脚 有人牵着他往里边儿走 走了也不知要多长多长的时间呢 不走了 眼罩被摘掉 沈来州觉着眼花呀 冷不丁这一睁开眼睛 什么也看不清 好半天看清了 闹了半天 在一间房子里头 这间房子十分高大 冷冷清清 再看寺外 点着猪油灯 火苗子能有半尺多长 突突冒着黑烟 还有几个人手里举着火把 一个个是凝眉瞪眼 呲牙咧嘴 好像庙里的泥胎相似 叫人看着是不寒而栗呀 抬头往正中看 一张粗木的桌案 桌案后头一把粗木大椅子 椅子上端坐一个人 老胡头在旁边儿坐着 他一看这个人 四方大脸 要站起来比自己能高着两头 宽宽的肩膀 长得十分魁梧 四十岁左右 脸鬓乐腮的胡子茬 俩眼被火光照得通亮 沉着脸盯着沈来州 要说沈来州一身都是胆 一点儿都不害怕 那有点悬 真有点儿害怕呀 沈来州就觉着脖子有点冒凉气儿 腿肚子都有点儿筋筋 心说这人世之间哪来的阴曹地府啊 这跟鬼门关森罗殿没有区别 甭问正座 这人就是天下好了 不过沈来州有主意 心情往下沉稳沉稳 一抱拳 冲着正座那个人一笑 好汉英雄 您就是天下好嘛 沈某不才 礼过去了 说罢是一躬扫地 天下好在正座坐着毫无表情 两个眼睛不错神儿的盯着沈来州 沈来州行完礼 直起腰来了 他冲旁边一挥手 嗯 沈来州不知道干什么 再看旁边儿有个小土匪拿着个托盘儿 里头有一碗酒 怎么知道是酒呢 酒味儿刺鼻子 沈来州一看 这 这什么酒 浑汤汤的 里边儿都冒着血丝儿 端到沈来州近前 就见那小土匪说 我说朋友 请吧 把这碗酒喝了 这是我们进山的规矩 沈来州一咧嘴 呀 自己本来不爱喝酒 你看在上海那些应酬的场面 他是点到为止 今天又不明白 这 这什么酒 这是怎么里头还挂着血丝儿啊 一见着就恶心 他本不愿意喝呀 老胡头站起来了 沈先生 这是山里的规矩 到了这儿了 客随主便 哪就得按规矩办事儿 把它喝了吧 沈来州一咧嘴呀 心里说话 唉 倒了霉了 唉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就是毒药我也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