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老店风云第二回 沈翁氏打发儿子沈来州到上海闯天下 那位说沈来州才十四岁 当娘的能放心吗 当然不放心 但是作为母亲 为儿子着想 叫儿子早日得成人 所以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你看许多成功的人士 特别是有许多的伟人 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乡 到外头闯荡事业 这才事业有成 当然呢 咱不能说绝对了啊 有那么大部分是这样的 所以你把孩子拢到自己眼前 又怕这又怕那 变成了温室的花朵 禁不住阳光和风雨 那样往往就很难事业有成 闲言少叙 书归正文 沈翁氏啊 交给孩子一张便条 上头开列一个地址 就是上海九康洋杂货号翁子英 他告诉沈来州 这翁子英是咱本家的一个亲戚 论辈分 管我叫姑 管你叫表弟 你应当管他叫一声表哥 虽然这门亲戚比较远 也不经常走动 但是过去呢 你爹在世的时候有恩于他 我想他不会忘恩负义 看在亲属的份上 他对你也能照顾 你就找他去 我听说他现在开买卖 哎 混的日子不错 多一口人 两口人吃饭也不成问题 哎 娘 我记下他 找我表哥去 他把这纸条就保存在身上 这要丢了还了得吗 这一切都准备就绪 当离别这一天 娘儿两个抱头痛哭啊 说不完的心里话 最后再哭 该走也得走 舍不得也得舍得 沈来州这才上路 坐上一条乌篷船 走了四天才到上海 到上海这天 正好是初夏的早晨 他弃船登岸 伸了伸懒腰 又利用水洗了把脸 觉着有了精神头儿了 他一看 这上海怎么这么大呀 星罗棋布的房间 数不清的街道 人来车往 密密匝匝 比那东山要大得多得多呀 到了上海街里 就好像掉进大海之中 无边无沿呐 要想找这个九康羊杂货号 谈何容易呀 他就找吧 一边走一边打听 您知道九康阳杂货号 不是不知道 您知道九康阳杂货号吗 没听说过 书说简短 打听了十好几个人 都不知道这九康阳杂货号 因为上海的买卖也太多太多了 说这话的时候 就到了中午了 沈来州是万分扫兴啊 觉着找个地点 找个人太难太难了 这 这别的都好 挺这肚子 你挺不过去 沈来州就觉着肚腹里边儿 老肠子跟老肚子干仗 哎呦 浑身上下冒虚汗 他知道饿了 你想 十四五的小子 哎 吃死老子 正在饭量增加的时候 焉有不恶之理呀 再加上他这一跑的是脚不停蹄呀 这运动量可不小 饿的是眼前发黑 浑身发燥啊 沈来州一琢磨 这咋办呢 我 我得吃饭呐 人是铁饭是钢 一顿不吃饿的慌 我要不吃饱了 我也没力气走路啊 本来盘算着见着表哥以后 他管饭吃就省点儿 现在看来 想省也不行了 上哪儿吃饭去呢 他跟个没头苍蝇一样 东一头西一头烂撞 正好发现眼前一条街道 小街儿不算太宽 但十分热闹 人来车往啊 他是一边往前走着 一边躲闪车辆 发现路边儿有几个卖零食的 哎 正好中午了 有不少人在这儿就餐 把头 这个饭摊儿支着个小棚子 长条桌子 长条凳子 卖什么呢 卖的是芝麻大火勺 另外还卖粥 粥是菜 粥是咸菜 随便吃 沈来州站在旁边 手里揣到兜里头来回摸这几个铜板儿 真舍不得呀 可是一闻这烧饼 这个香味儿十分诱人 这肚子叫唤的更厉害了 一狠心 吃吧 没舍得买粥 买了两个芝麻大火勺 那火勺儿还挺大 扛嚓 才咬了一口 哟 真香 哎呀 真是饿极了 人要饿到这个份儿上 吃糠都甜如蜜 他把这个长凳子一头儿 他就坐下了 刚吃了也就是一口的功夫 他就突然发现他对面有一家买卖 这家买卖挂着红灯 抬头一看 四个大字 四喜堂 他不知道这四喜堂是什么地儿 实质是窑长妓院 是妇女卖淫的地方 他就发现从四喜堂里头啊 走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也奔这饭摊儿来了 沈来州就对他十分注意 为什么呢 再看此人是穿着打扮与众不同 敞胸露怀 扭派不济 露着胸脯子 这两个胸脯子好像扣俩大碗 一瞅圆圆的肩膀 走道晃动 就是个练武的练家子 沈来州在家乡啊 也练过几天武术 一瞅这位 这体格太棒了 呃 扎着腿带儿 穿着圆口的布鞋 往脸上观看 长得白哇哇 一张银面 宽脑门儿 尖下壳 细眉朗目 深眼窝子 多少有点黑胡子茬 最显眼的 此人的脑门子上有一道横疤 不知道这扒拉怎么结下的 是撞伤的 是叫人家打伤的 总之这一条就有两三寸长 鼓零零的帽 光瞅着十分的刺眼 就见这个主来到这饭坛儿近前 往这儿一坐 掌柜的 盛碗粥来 五个火烧 唉 是是是 您了 粥盛好了 咸菜给拿过来 筷子递过来 给他数了五个大火烧 这位还不着急 从兜儿里一伸手 掏出羊烟卷儿 嘣嘣嘣嘣 抽 抽根烟烟了因为沈莱州挨着他最近 两人相距不到三尺远 所以莱州就紧打量他 都忘了嚼这烧饼了 就见这主抽了几口烟之后 把烟掐灭了 低头在这儿吃粥 沈来州心就想 这 这人儿是干嘛的 练武术的 好棒的体格啊 我要长得他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将来有机会我也得练哪 他心里头是胡思乱想 正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 呵 坏了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就听他身后一阵大乱 是人喊马嘶啊 就听有人破着嗓子喊 截住他 别叫他跑了 别让他跑了 还放了两枪 警笛儿长鸣 呼呼直响 非常刺耳 这人就开了锅了 谁不怕开枪啊 四散奔逃啊 沈来州也顾不得吃烧饼了 瞪眼儿一看 在头前跑来一个人 这人长得什么样沈来州都没看清 不过估摸出来他是个年轻人 跑得飞快飞快的 就像长着翅膀的相似 一眨眼就到了沈来州吃饭的饭摊儿前边儿了 稍微犹豫一下 转过饭摊儿 就是那四喜堂 四喜堂门脸的两边儿啊 是墙 那墙也有七八尺高啊 就见这个主也是稽茬的 脚尖儿点地 腾身一纵 噌 窜上短墙 一片腿儿跳里边儿去了 比那狸猫还快呀 沈来州大吃一惊 心说这 这哪是人呢 这是飞人儿这是 没看见他长翅膀 怎么动作那么快 正在这时 一大帮巡捕在后头就追到了 他妈的 在这儿呢 跑那院里去了 不能叫他跑了 这几个巡捕一跑一追 正好那跨过跨到这饭摊儿上 这一晃荡不要紧 坏了 这小饭坛儿能有多结实啊 四根木头支撑起来的 就见那个小饭坛儿哗楞一声扣了上头的晚餐家伙也翻倒在地 稀里哗啦全砸碎了 沈来州没喝粥啊 他倒没关系了 方才他发现脑袋上有疤的那位正低着头喝粥呢 夸这饭摊儿一倒 他那粥也洒到地上了 呵 这主可不敢 他一回身 把其中一个印度巡捕潜心给抓住了 砰一把 然后他就不干了 他妈的 你瞎呀你 你往哪儿碰 老子正吃饭呢 你看见没看见 你想当时那巡捕那多厉害呀 比秃尾巴狗还横 专门管的是捕盗抓贼 欺负老百姓 一看这个主是吃生米儿的 抓住自己衣服 声司力力对着自己叫唤 这巡捕哪能服气 怎么的 你他妈瞎 你没看见吗 我正在办公 捉拿革命党 那小子是个革命党 就见这主说了 我他妈不管他革命党不革命党 我就管吃饱了不饿 你把我粥碰洒了 你得赔 我赔你个屁 我抓你去 进班房 说不定你跟那革命党是一伙的 你掩护他逃走 哎呦 你放屁 三说两说动了五八抄了 没想到脑袋上有扒拉 这主手底下真快的 上头一晃 底下当就一脚 把这印度巡捕踢了个仰面朝天 扑通就摔在那儿 另外一个巡捕拎着警棍呢 好 你敢打国家的官人儿 你接棍 搂头便打 就见那个主身子欻 往旁边一闪 警棍走空了 这主挥起就是一拳呢 一个左勾拳 正好击的这巡捕腮帮子上 咣 这一下把这位也砸趴下了 后边这巡捕一看不好 往上一躬 这人明白了 双拳难敌四手 好汉架不住人多呀 好汉不吃眼前亏 往前一纵 跳到墙根儿底下 紧跟着脚尖儿一点地 噌 使了个旱地拔葱 平地而起 翻过这道墙是逃之夭夭 就这么快 也就几秒钟的事情 沈来州看的都发傻了都 手里拿着俩烧饼 咬了一口 他 他就瞅 这这这 这怎么回事 什么叫革命党 这 这上海怎么这么乱呢 哎呦 真吓死个人了 这会儿这巡捕也吹警笛儿 呜嚎直喊去捉拿革命党和打他们那个人 这老百姓在后头围观看热闹 你挤我 我挤你 把沈来州挤得直晃 哎 正在这么一个节骨眼儿上 在沈来州的后头伸过一只小黑手来 砰 把沈来州咬了一口那烧饼给抢走了 沈来州一回头 发现有三个要饭花子抢了他这烧饼 抹身往东就跑 沈来州能干吗 我的烧饼 这阵儿把刚才抓革命党的事他全忘了 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心说我舍不得花钱好不容易买的烧饼 你给夺去了啊 岂能善罢甘休 沈来州拎着周边的小筐在后头就追 你看沈来州啊 脚底下有功夫 跑的还真快 就见前头那几个小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一边看一边吃 等沈来州也把把们们上上了 这烧饼也入了肚了 就见抢烧饼那个主到了一个胡同口 不跑了 为啥跑不动了啊 啊 哎 你随便吧你 沈来州就到了近前了 用手指着他 你为什么抢我的烧饼 抢烧饼这位啊 还挺不在乎 哎 还用问吗 哥们儿 肚子饿呀 哦 昨天到今天我一点儿东西没吃 见着你这烧饼太诱人了 我看你傻在那儿不吃 我替你吃了吧 就这么回事 就这么简单 烧饼我是吃了 挨打爱罚你随便 你这人不讲道理 哎呦 这社会都不讲道理 何况是我要饭的 哎 咱就甭提那茬了 你想怎么解决得了 你真饿 废话 不饿能抢你烧饼吗 沈来州一看呢 怪可怜的 这火儿就压下了 一瞅他们受的是皮包骨 身上那衣服破的勉强能够折体 连双鞋都没有 油渍麻花的小手和双脚 蓬头垢面呐 看来是朕饿了 沈来州不但不生气了 手里还有个烧饼呢 往前一递 既然饿 你吃吧 给你 喂 抢烧饼 这花子还真就没想到 哎 这时候心真好 哎 我 我在这要饭一年多了 没遇上这样的人 有时候我也抢吃抢喝 到头来挨顿胖揍 哎 这人不但没揍我 还递给我一个烧饼 我 哥们儿 这真的是假的烧饼还有假的吗 你不是饿吗 你吃吧 那我吃了你咋办 我兜儿还有几个铜板 一会儿我再买 你吃吧 谢谢 谢谢 这位也没客气 拿过烧饼是狼吞虎咽 又掰了两块给他那伙伴儿 这仨人是风卷残云呢 一巴嗒嘴儿没了 哎 抢烧饼那主冲着沈来州一笑 哥们 够意思 哎呀 看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东山人 怪不得说话口音不一样嘛 我说哥们儿 你刚才发傻干什么呢 那是是非之地呀 我瞅你傻呵呵往那一站 光顾看热闹了 这热闹你看得起吗 你没听吵吵喊喊抓革命党吗 抓住就掉脑袋呀 他们那些巡捕最不讲道理了 拿我们这些穷人就不当人哪 一旦抓不着 那革命党拿你抓去顶账 你 你说你倒霉不倒霉呀 往后这种热闹千万看不得 咱惹不起 咱躲得起 你看你这个烧饼啊 给我这一吃 我觉着你是个大好人呐 你 你没我大吧 我今年十四 哎呀 小老弟儿 差好几岁呢 我小老弟儿啊 该办什么你办什么去吧 啊 祝你成功 谢谢 谢谢 我 我想打听打听 九康洋杂货号在什么地方 久康 这没听说过 哎呀 翁子英这人你听说过吗 没没没呀 什么翁子英啊 姓 姓太少了 不知道 沈来州一听是倍感失望啊 哎 抢烧饼这主啊 还挺热情 他问沈来州 哥们儿 你到上海来是学手艺吗 我想找个亲戚 刚才我打听着 就是我本家的一个表哥 要 上海这么大 难找啊 你得费老鼻子气力了 哎 那就看你的运气如何了 我 我 我自己介绍介绍吧 啊 呃 我呀 叫阿贵 看着没 他叫大头 他叫二毛 我们是哥们儿 那你们每天都干什么 我们 嗨 你记住那几句话了吗 铁甲将军夜渡关 朝臣带路五更寒 日出三干僧还睡 看来名利不如闲 我们是铺着地 盖着天 整日游手来好闲 吃的是百家饭 你说闲不闲 嘿嘿 要饭的花儿乞盖 嘿 沈来州一看 这叫阿贵的一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看来他知道事儿不少 哎 阿贵 我给你打听打听 刚才出那事儿怎么回事 抓什么革命党 革命党是干嘛的 嘿 你挺大个子 连这都不知道 革命党啊 就要推翻朝廷 那是叛党啊 听说他们的头头叫什么孙中山 外号叫孙大炮 你说他胆子有多大 想把朝廷给推倒 想把皇上给废了 建立什么民主共和 反 反 我也说不清楚 现在啊 那些革命党都到上海来活动来了 要被朝廷的人给抓住 那就是砍脑袋的罪名啊 我说哥们儿 往后你做买卖也好 学徒也好 最好少出门 少看热闹 听见没 听见 为了报答你这烧饼之恩 我把肺腑之言都跟你讲了 往后啊 你多加注意也就是了 刚说到这儿 那叫大头和二毛的喊上了 诶 大哥 来买卖了 来买卖了 沈来州不知道他们这买卖是指什么 回头一看 闹了半天 这个街呀 是个上坡儿 有一辆黄包车 车上坐着一男一女 这拉车的十分费力 他们帮着推车 要推到高坎儿上头呢 坐车的主人有时候发善心了 就赏给几个铜板 这就叫买卖 所以这个叫阿贵的一乐 哥们儿 对不起啊 有功再闲聊 再见再见 走喽 三个人头也不回 帮着推车去了 哎呀 沈来州在后头点了点头啊 本来还有些话想问 比如脑袋上带扒拉那个人是干嘛的 可能他们都认识 但没等问的 他们就走了 算了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哎 他突然想起来了 我 我还得找我的地儿啊 九康洋杂货号究竟在什么地方 今天不找着 我怎么过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