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老店 风云五十回 人呐 这一辈子难活呀 弄好了是苦乐参半 弄不好一事无成 窝了八屈的就交代了 就拿沈来州来说 他这一生啊 别看开那么大的买卖 挣了那么多的钱 但是道路是坎坷不平的 历经磨难哪 俩儿子都摊上事儿了 作为爹爹能不心疼吗 为了表现积极 老先生经过慎重考虑之后 他呀 就放弃了所有的股息 同时表示今后再不拿定息了 他还把自己多年存的钱拿出来捐助灾区里的民办小学 他又回到东山老家 见到唐代古刹紫金庵年久失修了 他又拿出一笔钱来重新修缮 所以说呀 沈来州也没少做贡献 到了一九六二年 刘少奇主席到上海视察期间 接见了上海各方工商界的人士 听取了他们的意见 沈来州先生有幸亲逢盛会啊 他又见到了刘少奇 心里真是喜悦万分哪 心情也好了许多 回家之后激动的睡不着觉 就跟老伴儿说 老伴儿啊 共产党真的是伟大的 共产党还是讲政策的 唉 盼着吧 迟早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同时 沈来州又开始撰写回忆录 也积极参加市政协召集的各种会议 他期待着春天 期待着老枝勃发 春色满园 期待着恒源祥不仅恢复过去的辉煌 并且有更加美好的明天 但是 这位老先生做梦也不会想到 这更大的风暴 更大的苦难将接踵而至 降临在他和他家人的头上 一九六六年春天 文化大革命开始了 这是中国历史上最荒诞的一夜 党和国家 亿万人民都遭受了巨大的灾难哪 但是这运动开始之后啊 沈莱州一家 哎 似乎平安无事 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为什么呢 事情是这样的 当时市政协和所有的民主党派都已停止了活动 解放后 沈来州就将自己创办的恒源祥交给大儿子沈玉成经营管理 虽然恒源祥当时已经赶时髦变了名字了 变成了大海绒线店 但是店里的人呢 大部分都是老人儿 而且老大性情温柔又和善 是个好好先生 待人客客气气 对下属职工连脸儿都没红过 因此 闻国一别看他是个经理 他每一天是准时上班下班 有时候还加班加点 该干的活儿他拿起来就干 从来不摆经理的架子 因此人缘甚好 尤启文化大革命这一开始 老大呀 胆儿小 就主动的把家里珍藏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都交到店里了 还主动削减着工资 所以说 这老大沈玉成啊 一点儿也没受到冲击 你说这么老实的人 这么好的人 你再冲击他就过分了 老大平安无事 那么老二沈继承就不然了 沈继承咱们前面说了 早被揪出来定为右派 可这个右派 到现在他就是个右派呗 你再揪出来 翻来覆去就那点儿事儿 也没什么新鲜词儿了 所以造反派对他也游斗过几次 但他也不是什么重点 要谈到沈来州呢 沈来州的为人 咱交代的清清楚楚 他现在是挂名的顾问 不掌权 没有任何行为 嗯 那么大的岁数了 你说你把他怎么样 所以沈来州呢 也没受什么苦 即使有些红卫兵到他家来造反 也就是走走形式 他老伴儿一看红卫兵来了 马上给恒源祥就打电话 恒源祥也有造反派也有红卫兵 一人都带个红胳膊箍 呼啦朝就来了一大帮 表面上是帮着这些学生斗沈来州 实质是明斗暗保 怕这些学生动粗 所以沈来州这心里头他清清楚楚 有时候一发生事 就找恒源祥的造反派 不过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许久就被打破了 到了一九六七年的夏天 也不知怎么搞的 大名鼎鼎的北京大学到上海来搞串联 北京大学的红卫兵就相中了沈莱州他们家的房子 就是在东湖路那房子 于是闯进来之后 把老沈家通通全赶到二楼以上 把一楼整个给腾出来了 作为红卫兵司令部 哎呦 打这一天开始 老沈家就不太平劳 这红卫兵是进进出出 没日没夜 打砸抢的事情是时有发生 在这么一种情况下 沈来州怎么办呢 老头儿害怕呀 在家里待着揪心哪 干脆我就躲避吧 往哪儿躲避呀 每天他草草吃口饭 就到襄阳公园去待着去 离他们家也不远 到那儿找个地方一坐 双手托腮是胡思乱想 盼哪盼哪 盼到中午 家里的阿姨来了 给他送饭 两个人通通消息 沈来州就问 家里怎么样 没事儿 哦 沈来州这才放心 吃完一口饭 阿姨把碗都带走了 沈来州照样在公园里待着 一直到掌了灯了 唉 他这才偷偷的回家 提心吊胆的过了一楼 到了二楼以上好休息 可是有一天就不这么太平了 沈来州按照习惯 掌灯以后回家 刚一进门可了不得 院儿里头到处都是红卫兵啊 东瞅西看 正找沈来州呢 沈来州一瞅 这些红北兵手里全拿着棒子 有的拿着镖梭 一个个的圆睁二目 怪吓人的 沈来州刚一进院儿 有个小孩儿就问他 你是沈来州吗 啊 啊 我姓沈 我叫沈来州 找的就是你 打 你说 为点什 什么 这些年轻的学生往上一闯 把沈来州摁翻在地 是拳打脚踢 棍棒相加 六十多岁的人了 那受得了吗 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要捶吧 一顿也够瞧的 家里人一看 可吓坏了 赶紧给恒源祥打电话 上那儿去求助 因为天太晚了 恒源祥的造反派职工都下了班了 没有人能过来 眼看就要出人命了 偏巧这时候 这街道上有个巡逻的老头儿 这老头儿据说姓苏 老苏头儿 因为他呢 跟沈来州关系不错 咱一贯就说过 沈来州这人没架子 别看家里有钱 多大见着老苏头了 都站住 两个人唠一唠 逢年过节 沈来州还给他送礼 有时候还塞给他钱 故此 老苏头儿对沈来州十分崇敬和感激 这个事儿 老苏头也看见了 老苏头一瞅 不好 要出人命啊 怎么办 上哪儿求助去 他撒丫子就跑 跑到东湖路派出所 他报了案了 派出所的民警一听 什么哪儿来的 就来了一大帮民警 幸亏民警及时赶到 把学生们都给劝走了 警察出了面了 把沈来州给救了 大伙儿一看 沈来州是头破血流啊 打的浑身是伤 民警要晚到一步 这老头儿就交代了 你说民警能说什么 那些学生是造反派 就即使把沈来州打的再重 也不敢拘捕他们 也只能劝说劝说了事儿 民警走了 老沈家的人把沈来州抬到家里 一看伤太重 不请医生来不行 这才给医院打了电话 医院来了人进行抢救 又扎针又包扎 又上止疼药又上止血药 哎 总算把沈先生抢救过来了 通过这个事件之后 沈先生恢复了正常 可不敢在家里呆着了 胆都吓破了 跟老伴儿一商量 干脆带着外孙女儿 咱们出去避避难吧 上哪儿去避难去 过去沈来州也避过难 那是逃避日本人 逃避一些青帮的人欺负他 他躲过 可现在又逃难 找谁去 沈莱州忽然想起来了 离这儿不远 有一座红星旅店 就是旅馆哪 红星旅馆有个服务员 这服务员呢 叫金春宝 金春宝想当初啊 也是卖绒线的 还曾经在恒源祥当过伙计 沈来州跟他关系不错 现在大难临头 无处投奔 老头儿厚着脸皮来找金春宝 您还真别说 就在那个时候 人都胆小如鼠啊 恐怕掉下根鸡毛来砸个跟头 唉 但是金春宝挺仗义 他知道沈来州是好人 好没打奔儿 就把三口人给收留了 登记的时候啊 改写姓王 他跟经理说 这是东山我们家那儿来的亲戚 到上海来办事儿 暂时先住些日子 经理跟金春宝儿也不错 行行 住住住吧 睁一个眼合一个眼 沈来州找了间房子 三口人就住下了 这一住就好几个月呀 沈来州不敢回家呀 有时候叫外孙女偷着回家去看看 情况好了呢 大人就放心了 不好再继续在外头逃避 之后听说有些好转了 那些红卫兵也不那么折腾了 老头儿一想 我老在人家这儿住着 身上也没带着什么钱 这怎么可以呢 离开家的日子也不少了 仗着胆子回家看看去吧 因此 沈来州这三口人住了几个月之后 又回到沈家 但是那红卫兵造反司令部还在一楼呢 又换了一帮人 不知道这帮小青年是哪儿来的 老头儿赶紧上了楼了 就因为这个 金春宝保护了沈来州 后来在运动当中 居然被打成反革命抓进去 把金春宝还压了好几年 沈来州就为此事感到内疚啊 你说金春宝贝的是谁 不是为我们三口人吗 吃了挂烙了怎么办呢 又无能为力 后来只能是节约下来点儿钱 每到年关的时候 必定给金春宝的家送去 时光流逝 日月如梭呀 转眼的时候 就到了一九六八年的秋天 可是散漫秋云远 萧萧霜月寒呐 文化大革命已经进行了二年了 似乎还看不到一点点结束的苗头 难道人间秋已尽 晚秋风景背凄凉啊 这是一段令沈莱州 令沈府上下活着与死去的人都永远难忘的日子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前文书咱说过了 沈来州在解放前 曾经先后买下了东湖路和乌鲁木齐路两处花园洋房 他让已经成了家的大儿子 二儿子等都搬到乌鲁木齐路去住 他的身边儿啊 就留下大女儿沈慧欣和女婿叫黄国良 哎 他们呢 住在一起 因为老太太也认为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袄 女儿跟自己在一起啊 样样事情都比较方便 沈来州也是这么想的 同时呢 有个亲人在跟前儿 多多少少也有些照应啊 沈慧欣呢 生育了四个孩子 三个儿子一个姑娘 其中最宝贝的是大儿子黄玉林呐 当时在上海交通大学读书 黄玉林人长得挺清秀 长得像他娘 瘦瘦的 细高挑 功课也非常好 就是有点儿神经质 什么叫神经质啊 对事物反应的过于敏感 同时心眼儿还特别小 黄国梁原先在上海市第六百货商店当经理 文革一来 也被撤职了 这一年的十一月份 黄玉林和他的几个同学被打成了反革命小集团 在学校里被揪斗了 据说他们在一起收听敌台散布小道消息 所以说这黄玉林呢 在学校就被揪斗了 站到桌子上 低着头 挂着牌子两旁 呼喊着口号 是拳打脚踢 逼迫他交代问题 唉呀 提的这问题离奇古怪的 没法儿回答呀 可是到晚上放学的时候呢 黄玉林还可以回家来休息 咱没说吗 黄玉林这胆儿特小 吃不下去喝不下去 整日里是蔫头耷拉脑 一句话也不说 有时候到沈来州住这屋坐一会儿也不说话 沈来周知道这些事儿 你说怎么安抚孩子吧 沈来州只好劝他 心哪 往宽处想 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啊 咱没有那问题 怕什么呢 人家要问 咱也挡不住 没有就是没有 有就是有 你何苦这么苦恼呢 也仅能是这么劝劝 黄玉林也不表态 顶多了点点头 一语不发就回自己那屋去了 突然有那么一天 黄玉林到沈来州屋来了 沈来洲还没睡觉呢 一看这孩子的气色怎么这么难看 问他出什么事儿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 坐了能有两分钟 转身走了 沈来州心里不痛快 心说这孩子一个男子汉 怎么这么不爱说话呀 你看我好心好意问他 你一句话也不说 那你来干什么来了 甭问呐 孩子的压力太大了 心中苦啊 老头儿只能暗中唉声叹气 可晚上十一点左右 沈来轴两口子睡了 这黄玉林偷偷的又上来了 给门偷偷的开开 往屋里头瞅了半天 沈来州两口子一点察觉都没有 你别看他没有察觉 他那小外孙女儿跟他们在一起住 小外孙女看的清清的 唉 不知道这表哥又来干什么来了 想叫还不敢说话 就感觉到情况不太妙 黄玉林呢 站在门这儿 瞅着沈来州老两口子吧嗒吧嗒掉眼泪 时间不大 关上门 他走了 就这样 一夜晚间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 他女儿的二儿子和三儿子起的比较早 上完厕所 然后到他爹妈的屋里一推 这门呢 门在里边儿锁着呢 叫了半天无人答应 二儿子三儿子就傻了 这怎么回事儿这是 赶紧从凉台啊出去了 迈到另一个屋里的凉台 上头就是他父母 就是他姐姐哥哥住的那屋 等进了屋里一看 妈呀一声当心就傻了 什么原因 窗户都开着呢 每一个窗户梁子上拴着一条绳 他俩一看 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全都悬梁自尽了 说他们这四口人怎么商量的一块儿上吊 怎么就走投无路了 得了这么个结果 这事儿无人知道 只有这些怨鬼他心里头清楚 当然了 压力大这是肯定的 没工作的没工作 挨批斗的挨批斗 几乎是暗无天日 走投无路啊 往眼前一看 一片漆黑 人活到这份上 还有什么意思啊 死了吧 所以他上了吊了 这种心情 只有被揪斗过的人才能理解 说句书外的话 文大当中 我的罪也没少遭 其实我要比起来 比黄玉林他们要严重的多得多 遭的那个罪就甭提了 但是我没死 我既没投河 也没上吊 因为什么呢 你就得逆来顺受 心呢 得往宽处想 另外呢 男子汉大丈夫 心得硬着一点儿 那才行呢 你窝窝囊囊 憋了巴屈的 心眼儿又那么小 那你不死等什么呢 这黄玉林一家四口就是这样啊 等消息传出 沈来州两口子大叫一声 是昏倒在地呀 这 这 这事儿简直是没有想到的 打这之后 沈来州是一病不起呀 那么大年纪了 哪受过那么大的刺激呀 满嘴说胡话 高烧不退呀 老太太哭的两个眼几乎都瞎了 二尺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把东西得贴到鼻子 这才能看得见 这痛苦是可想而知 这件事情的后事处理完喽 沈来州慢慢的下了地了 嗯 这老头儿还真劲燥 三番五次的趴下了 起来 起来 趴下 始终还没倒 这沈来州啊 更不爱说话了 每天耷拉着脑袋 是一语皆无啊 当然还算不错 有时候老伴儿哭 他还得进行劝慰 老伴儿 老伴儿 他不劝谁劝呢 跟他老伴儿说 人哪 命啊 这是天意 该着啊 死了的就是死了 活着的还得好好活着 你说你成天哭 能解决什么问题呀 嗯 想当初的时候 我的日子最难过 我当学徒的时候 那也是勉强支撑着 好容易支撑过来了 到了现在呀 虽然说咱们受了点儿打击 好在你我还都保留下来了 只有人在 才有一切呀 老伴儿啊 往开处想吧 即使沈来州劝着劝着也哭了 除了这两句话 翻来覆去之外 没有别的词儿 那位说 这事儿发展到这儿就结束了 没有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