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三十三集 宝航这一嗓子 把旁边那一桌人当时也给喊愣了一下 他们比我们的岁数要大 人也比我们多 大庭广众之下被宝航这个貌不惊人的小毛孩子吼了一通 其中有几位脸上可就有点挂不住了 双方这是搭上蛐蛐靴子了 这就要张开大嘴露出獠牙拧几个翻白啊 我一看 也甭瘆着了 往后一踹椅子 站起身来 小石榴和大鸡葛也都起来了 两边的人各抄啤酒瓶子 剑拔弩张 往前这么一凑 眼看就要开砸 饭馆里几个跑堂的服务员和另外几桌的酒客急忙上前 连拉带劝 挡在两拨人中间 试图把双方分开 那一波人里有个看着岁数比较大的 连头发都已经花白了 也把他们一伙的往椅子上摁 连哄带劝 不停的说好话 我们这边只有保航还在往前冲 要玩命似的 亏了大鸡哥把他抱住了 好说歹说把这阵势压住了 嗯 保航坐在一边一直运气 不时的往那边瞪眼挑衅 好在那一桌有个明白人 那个上岁数的一看 叫过服务员 耳语了几句 不一会儿服务员连跑带颠的端来一碟子黄焖牛肉条 稳稳的放在桌子上了 并且告诉我们 哥儿几个 别再闹了 人家那桌给你们敬了一个菜 差不多完了吧 看我了 看我了啊 我转过头往那桌看了看 那个岁数大的也正往我们这儿看 一对眼神 我赶紧把手里的酒杯高高举起 人家那边呢 也举杯致意 再也不划拳行令了 再也不大声嚷嚷 双方这才算相安无事 哥儿几个这么一通喝 大鸡葛已经有点晃荡了 满脸通红的站起身要去结账 我脸上挂不住了 初次见面 怎么好意思吃他的呢 但是我身上一分钱也拿不出来 便想着让小石榴先去结账 冲他使了一个眼神 小石榴明白我的意思 脑袋一歪 哎 甭管了 他在厂里能报销 让他结了吧 宝航也随声附和 哎 我们在一块儿吃吃喝喝的 都是他结账 墨斗 你沓着袋子吧 哟呵 这可倒好啊 这岂不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包吗 要么怎么都削尖了脑袋往司机班里扎呢 真有油水可图啊 大鸡葛结完账回来了 意犹未尽 嘴里嚷嚷着要去洗个澡 我一看他已经喝的醉眼粘斜了 怕他开车会出事儿 只好答应大伙一块去泡个澡醒醒酒吧 说到这儿咱们插一句 各位 孤忘言之 孤忘听之 喝完酒可一定一定不要去泡澡 容易出脑血管的问题 从虹桥饭店一出来 再往北走不远 一过了北大关的爱民桥 下桥往右一拐就是明江池 大鸡葛没开车 四个人径直溜达到澡堂子 进门买了四张早票 鱼贯而入 这会儿澡堂子里人还不多 伙计一看来的人挺多 忙前忙后给找了四个铺位 个人各脱精光 小石榴他们仨一眼瞧见了我满身的刺花纹身 别看我跟小石榴关系这么铁 但我这一身的苗龙绣凤 小石榴也是头一次见 话说回来了 那个年代纹身刺花远没有现在这么普及 现在的人们只要花钱找个纹身店 样子随便挑 图案随便设计 纹什么图案的都有 玩儿的就是个个性 是张扬 大多呢 都是机器纹身 花样是不少 也比我们刺的花哨的多精美的多 但机器纹身怎么可能比首次的老活有底蕴有张力有内涵呢 小石榴他们仨开眼了 围上已经裸体的我转圈看 弄得我挺不好意思 仗着酒后的我话也见多 就跟他们说 咱先洗衣去 一会儿洗完了泡没了 沏壶黄三芽 切俩青萝卜 咱慢慢聊 我给你们普及一下这个刺花刺字的规矩和讲究怎么样 我这么一说 马上激起了他们仨浓厚的兴趣 大声叫好 然后喊来伙计 先泡上一壶茶 哥儿四个进了池子 热气腾腾的好好泡上 长话短说 不一会儿 我们四个人洗干净了泡没了 裹着毛巾来到休息室 一壶黄山牙 两碟青萝卜摆好 点上烟 小石榴前后左右的一通忙活 又是斟茶倒水 又把萝卜皮剥好了递到我手上 然后用他那双干巴巴的手爪子在我肩膀头一顿的抓挠 哼 美其名曰呀 给我松松筋骨 我一看小石榴这么殷勤 我反而端个架子 且不说这刺花的事儿呢 小石榴他们仨一看火候不到 又对我一通乱捧 一直把我捧的是云山雾罩 心里美滋滋 脑袋晕乎乎 哎 感觉火候到了 这才开始一通海聊 话题还是围绕着我这一身刺花儿 怎么八十年代初期 澡堂子里的人不太多 我们也有充裕的时间耗在这儿 几个人赤裸裸的坦诚相见 也不怪他们几个看见我的纹身新鲜 因为当时的纹身还很少 也没人这么显摆 反倒是都遮遮掩掩 因为当时身上有刺花的绝对都是里边出来的 你拿我来说吧 身上刺的花也不少了 但我都是提前比划好了 穿短袖或者短裤可以遮住的部位才刺 所有纹身都得挡在衣服里边 给自己留下一个充当好人的空间 在澡堂子连洗带泡出了好多的汗 搓净了身上的老泥儿 我们四个人已经比刚才清醒了许多 坐下来之后 话题就开始了 我唾沫星子乱飞的一通白话 你们要是问我这一散的话是怎么个来头 在里边的讲究可多了去了 不能乱刺乱砸 甭管你是谁 或者你在里边在外边是个什么人物 在你身上一旦刺了花 就得跟你一辈子 所以在纹身之前你千万得想好了 要不要刺 怎么刺 刺个什么图案 你所刺的花必须跟你的身份地位相符 咱打个比方说啊 鸟屁一个 你就别刺老鹰 因为跟你的地位不相符 你北不起 其实我刺花使也是机缘巧合 我一直记得老爹第一次来接见我的时候说过的话 让我绝对不能在身上纹身刺花 但是我自打一进去就已经有了刺一身花的念头 因为我不想白进去一次 得给我自己留个念想 我次活的初衷并不是说想出去以后拿着一身图案去吓唬人家 原因很简单 就是给自己这两年半留个纪念 打定了主意要刺花 我把收集好的纹身图案藏在身上 那天晚上等到队长巡视完了 我好好的洗了一个澡 然后一口气干了一小瓶刘伶醉 趁着脑子里飞晕乎乎的 我往床铺上四仰八叉一躺 就等着我们队里的纹身高手老马猴在我身上飞龙走凤了 嗯 老马猴从炉子上端下来已经蒸好的墨水 拿水把我要刺花的地方烧湿了 趁我身上的水还没干 把已经踏在透明塑料布上的图案紧紧的贴在我的肉皮上 我赶紧点上一颗大工字雪茄 这玩意儿劲儿疼的时候能顶上劲劲儿 我见老马猴用火给捆在一起的几根针消了消毒 当下深吸一口气 狠狠他嘬了一口大公字雪茄 对他说 来吧 别慌 老马猴一手拿针 一手拿了一团棉花 开始在我肚子上蘸墨水 一针一针的往下扎 先把图案的线条轮廓挑出来 头一遍是两根针绑在一起刺 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线条已经出来了 歇了一会儿 又凿吧一遍 这一宿下来 反反复复的刺完了初步的线条 等过几天再刺第二次 刚说到这儿 保航在一边好奇的问 怎么还得第二次呢 不是一次弄完吗 我不屑的看了看宝航 砸了一口茶 小石榴又赶紧给兑上热水 我接着跟他们说 一次弄完哪有那么简单 光是这线条轮廓 弄完了也得发烧好几天 还得装着没事愣挺着 该出工出工 该干活干活 怕让队长看出来 这么说吧 反正我这一身活都吃完了 断断续续用了小半年儿 小石榴他们越听越感兴趣 大鸡哥在一边催促 窝斗 你赶紧讲讲 这刺花图案有嘛说头吗 你这身上这活有嘛讲究 我跟他们卖卖关子 又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宝航把一条青萝卜递给我 我咬了一口 嚯 好辣呀 呵 我吸了一口凉气儿 又接着往下说 吃麻花呀 得符合自己的身份地位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明白 咱先说小一点的纹身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见没见过啊 有的人在虎口上纹一只燕子 按者说纹个铜钱儿 那什么 那是皮子的代表 按指是行窃这碗饭 说白了 那是掏钱包的小偷 嗯 等到了夏天 你要是看见有在脚面上纹了蝴蝶的 那就是采花倒流的讲法 大部分脚面上有蝴蝶纹身的 龟头上必定还会有蜜蜂或者蝎子的图案 这种人一般都犯过花 那儿咱在往胳膊上说 有在自己前臂上刺蛇盘剑的 这个嘛 寓意呢 寓意就是蛇代表着自己 剑是嘛 指冠面儿 代表自己一辈子会与官司纠缠不清 剑既不能斩蛇 蛇也吞不了剑 一生一世 无休无尽 就这么折腾下去 到死才算完 有的人呢 在二头肌上纹一支箭穿破两个桃心的图案 意思很明白 那叫一箭穿心 哥俩拜把子的最好诠是 这个简单 接着咱再说点大活 你看 像我肚子上这个 叫哪吒闹海 这个是逆子的象征 哪吒不是差点把他爹气死吗 那么说孝子赐嘛呢 孝子啊 应该赐王小卧 云儿 这俩一个逆子一个孝子 都有历史典故 不言则明了已经 咱就不多讲了 再说胸前刺老虎的 以后你们要是有机会刺花的话啊 老虎可别乱刺 这里边讲究最多 所谓上山虎 必是回头虎 吃这个图案的 一般都是快要从大牢里出来的 图案里的山 暗指的是社会面 既然要出狱了 那也就是要上山了 这个时候问上三虎 那必是出去以后不想再惹事端再进来了 因为图案说的明白 那是一只回头虎 既然浪子回头了 也就是爹锅了 不在外边混了 下三虎呢 跟上三虎回头的意思正相反 老虎下山 必是一番腥风血雨 是要折腾到底 一条道跑到黑 不撞南墙不回头 是要将牢底坐穿的 但凡进去过的人都知道 这个瓷花也分地界儿 总的说来 二爻的龙纹的活灵活现 二马缸的虎刺的威风凛凛 大树庄的鹰别的地界比不了 所以我在前胸刺了一个老鹰抓地球 但是咱可有一句话说在前头 你们以后纹身刺花不要紧 老鹰抓地球的活可别乱刺 在外边也好 一步没玩好射进去了也罢 你要是胸前有这个鹰抓地球 这个一意思就是藐视一切 所以一进号门就得先挨一顿死打 除非你摇得开立得住 再有 那就是有人在后背上纹菩萨委托或者关公 但是那太少了 没有一定的造化和底蕴 你背不动 弄不好还得给你招灾 尤其关二爷的纹身有好几种讲究 马上的关二爷主武力 关二爷灯下观春秋 不义气 被盗管二爷足威风 我在澡堂子的休息间里给他们讲的天花乱坠 他们哥仨也听得兴致十足 我也越说越来劲 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这几年在里边听得见的有关纹身刺花的传闻一股脑袋都给他们倒了出来 只听得他们三人捏呆呆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