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十四集怕什么有什么 祥子心里的惭愧与气闷凝成一团 蹬时立住了脚 呆在了那里说不出话来 他傻看着虎姑娘 他今天也异样 不知是电灯照的 还是擦了粉 脸上比平日白了许多 脸上白了些就掩去好多他的凶相 嘴唇上的确是抹着点胭脂 使虎妞带出些媚气 祥子看到这里觉得非常的奇怪 心中更加慌乱 因为平日没拿他当过女人看待 骤然看到这红唇 心中忽然感到点不好意思 他上身穿着件浅绿的绸子小夹袄 下面一条轻扬皱肥腿的单裤 绿袄在电灯下闪出些柔软而微带凄惨的丝光 因为短小 还露出一点点白裤腰来 使绿色更加明显素净 下面的肥黑裤被小风吹得微动 像一些什么阴森的气儿 想要摆脱开那贼亮的灯光而与黑夜连成一气 祥子不敢再看了 茫然的低下头去 心中还存着个小小的带光的绿袄 虎姑娘一向她小的不这样打扮 以刘家的财力说她满可以天天穿着绸缎 可是终日与车夫们打交道 她总是布衣布裤 即使有些花色 在布上也就不惹眼 祥子好似看见一个非常心意的东西 既熟识又心意 所以心中有点发乱 心中原本苦恼 又在极强的灯光下遇见这心意的活东西 他没有了主意 自己既不肯动 他倒希望虎姑娘快快进屋去 或是命令她干点什么 简直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一种什么也不像而非常难过的折磨 嗨 他往前凑了一步 声音不高的说 别愣着 去把车放下 赶紧回来 有话跟你说 屋里见 平日帮他办惯了事 他只好服从 但是今天他和往日不同 他很想要思索一下 愣在那里去想又怪僵得慌 他没主意 把车拉了进去 看看南屋没有灯光 大概是都睡了 或者还有没收车的 把车放好 他折回到他的门前 忽然他的心跳起来 进来呀 有话跟你说 他探出头来 半笑半恼的说 他慢慢走了进去 桌上有几个还不慎熟的白梨 皮儿还发青 一把酒壶 三个白瓷酒盅 一个头号大盘子 摆着半汁酱鸡和些熏干酱肚之类的吃食 你瞧虎姑娘只给她一个椅子 看她坐下了才说 你瞧 我今天吃犒劳 你也吃点儿 说着他给他斟上一杯酒 白干酒的辣味混合上熏酱肉味 显着特别的浓厚沉重 喝吧 吃了这个鸡我已早吃过了 不必让 我刚才用骨牌打了一卦 准知道你回来灵不灵 我不喝酒 祥子看着酒中出神 不喝就滚出去 好心好意不领情是怎着 你个傻骆驼 辣不死你 连我还能喝四两呢 不信你看看 他把酒盅端起来 灌了多半盅 一闭眼 哈了一声 举着盅 你喝 要不我揪耳朵灌你 祥子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 遇到这种戏弄真想和他瞪眼 可是他知道虎姑娘一向对他不错 而且她对谁都是那么直爽 她不应当得罪他 既然不肯得罪他 再一想 就爽性和他诉诉委屈吧 自己素来不大爱说话 可是今天似乎有千言万语在心中憋闷着 非说说不痛快 这么一想 他觉得虎姑娘不是戏弄她 而是坦白的爱护他 他把酒盅接过来喝干 一股辣气慢慢的 准确的 有力的往下走 她伸长了脖子 挺直了胸 打了两个不十分便利的嗝儿 虎妞笑起来 她好容易把这口酒调动下去 听到这个笑声 赶紧向东间那边看了看 没人 他把笑声收了 脸上可还留着笑容 老头子给姑妈做寿去了 得有两三天的耽误呢 姑妈在南院住 一边说一边又给他倒满了钟 听到这个 他心中转了个弯儿 觉出在哪儿似乎有些不对的地方 同时他又舍不得出去 他的脸是离他那么近 他的衣裳是那么干净光滑 他的唇是那么红 都使他觉到一种新的刺激 他还是那么老丑 可是比往常添加了一些活力 好似他忽然变成另一个人 还是他 但多了一些什么 他不敢对这点儿新的什么去详细的思索 一时又不敢随便的接受 可也不忍的拒绝 他的脸红起来 好像为是壮壮自己的胆气 他又喝了口酒 刚才他想对他诉诉委屈 此刻又忘了 红着脸 他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越看他心中越乱 他越来越显出他所不明白的那点什么 越来越有一点什么热辣辣的力量传递过来 渐渐的他变成一个抽象的什么东西 他警告着自己需要小心 可是他又要大胆 他连喝了三盅酒 忘了什么叫做小心 迷迷糊糊的看着他 他不知为什么觉得非常痛快大胆 极勇敢的要马上抓到一种新的经验与快乐 平日他有点怕他 现在他没有一点儿可怕的地方了 他自己反倒变成了有威严与戾气的 似乎能把他当作个猫似的拿到手中 屋内灭了灯 天上很黑 不时有一两个星刺入了银河 或滑进黑暗中 带着发红或发白的光尾轻飘的或硬挺的直坠或横扫着 有时也点动着 颤抖着 给天上一些光烁的动荡 给黑暗一些闪烁的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