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四集 杨柳青南窑原先是一处拘役所 临时变成了收审的统一聚集地 从南开区逮来的人一律关押于此 车队浩浩荡荡开进杨柳青南窑 我们被喝令低下头 依次下车 排队分批押进若干大院儿 一溜啊 六七个大院儿 每个大院都一样 院子中间一个大水坑 阴阳两面两溜平房 东面一溜是厕所 厕所旁边是一间独居 有人喊我名字 我被分到了四号 屋里没有床铺 地上铺了稻草 睡觉就睡在稻草上 那个年头这种用草绳编起来的稻草十分常见 家家上户都是木板床 床上先铺上一层稻草 稻草上头再铺褥子床单 屋子里的人进齐了 外边就把大门锁上了 现在是没人管的状态 一屋子人就互相相面 都在找自己的同那儿同学 家门口子 平时在一起玩的等等等等 别的屋我不知道 我们这屋里可有不少人头 都是在外边有名有号的 这里头有二纬路小娘儿二白 西市大街的花旦子儿 四旦子 老坏 复兴路广群 南头窑大球子 天拖 南破锅 酒发等等等等 这可有好戏看了 这些人平时在外边就谁也不服谁 放在这儿 已经不是一山难容二虎的境地了 这么多所谓的鹰头同在一个号里 怎么不得分出个高低上下来 一会儿一打饭就能看出来谁打算在这屋出头了 等号里各位把自己睡觉的位置收拾完毕 有一个八毛打开号门 送进来一把剃头的推子 开始轮流剃头 那会儿正经人没几个剃光头的 光头确实代表了一种人生经历 如果一个剃着光头的人走在马路上 一般人都得绕着他走 剃完头已经中午了 饭就送进号门了 一盆窝头 一桶菜汤 桶里头放着一个大马勺 旁边还有一摞小号的搪瓷饭盆儿 饭就放在屋子中间的地上 屋子里的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谁也不第一个去拿 因为这会儿还没分出个三六九等 谁敢头一个伸手拿饭 相当于这是要在这个号里出头当老大 大概有这么三四分钟 二白头一个站了起来 走到饭桶前抓了俩窝头 盛了一小盆菜汤 此时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说话的不是别人 正是南头摇大球子 大球子高声说道 不看看你自己那把脸儿 在一屋子人轮得着你先打饭吗 二白听得此言 缓缓放下窝头和菜汤 将眼光望向大球子 二白是个什么来头呢 八十年代初 他在南开二纬路一带较有名气 这个人不苟言笑 目光阴沉 一米七几的身高 上身的确良军褂 下身茶蓝军裤 脚底下穿一双条绒便携 面薄如玉 双目细长 胸前刺着二龙戏珠 腹上纹着哪吒闹海 背上是老鹰抓地球 二白在外边混的不大 但是他下手狠 骨头硬 谁的账都不买 任你多想的名号也不鸟你 他这种人不愿意咋呼 也很少撒 一群俩一伙的在一个地方站点儿 甚至都不在家门口惹事儿 并且来说在家门口的名声绝对不错 鸣号狗响 从不为猫子狗子鸡毛蒜皮的小事拔刀 此人让人佩服的是 你就是再怂的鸟屁他也不欺负你 你再牛掰他也不畜你 你绝对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总是一个表情再说这大球子这也不是个善茬 身形高大 肚大腰肥 一米八几的身高 体重也得有个一百八九十斤 据说还练过摔跤 满头的自来卷 一对大牛眼 鹰钩鼻子薄嘴片子 说话底气十足 大球子以前在天拖的皮革机械厂上班 因为打遍全场无敌手 厂长都怕他三分 落了个好差事 在厂子的洗澡堂子看门 这可是个好活啊各位 不仅轻松还没人管束 嗯 他在外边的人脉颇广 为人也很仗义够板 这次是头一次进来 以前并没有混这方面的经验 之所以在外面名号够响 全仗着是能打能拼 身大力不亏 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而且人比较实在 够义气 听人说 他这次进来 是因为他把朋友的事儿背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个没进来过的就敢在这儿叫号 全仰仗着以前的哥们儿从里边出来之后告诉他到里边怎么混 怎么才能冲鹰头 要不说这大球子实在呢 他也是道听途说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不明白只凭老范交给你的那点经验 进来之后根本吃不开呀 得了 既然这二位已经把须子搭上了 都是要脸要面儿的 开弓可就没有回头箭了 二白瞄了一眼大球子 面带不屑 一言不合手中的饭盆就照着大球子飞过去了 连汤带菜扣了大球子一脸 大球子往脸上抹了一把 二话不说直扑二白 他块头多大呀 二白可挡不住他 躲又躲不及 直接让他骑在身子底下了 大球子骑在二白身上 抡开俩大拳头 跟两只大熊掌似的往二白的脸上连倒带拍 一口气打了十多下 二白让对方骑压在身下 大球子那分量让二白根本就翻不过身来 可这二白有把子骨头 只要你不打死他 他这嘴绝不服软 但在别人身子底下他也没招啊 只能是胡乱招架 这时候号里岁数最大的老耍西师大街的四担子儿说话了 哎 哥俩 差不多了吧 在这儿比划也比划不开呀 一会儿该把毛花招来了 您哥俩要真想分出个高低来 要不咱等晚上放猫时候上厕所里边比划去得了 别在这儿动手啊 好歹想让大伙把饭涮了 那位说 什么叫炫呢 这是天津本地的方言土语 大意呀 是形容快速的把饭吃光 说话这会儿 也有别的人过来给他们俩拉开 二白吃亏了 他那股子拧劲儿一上来 闷不吭声的攥了一把牙刷 大球子嘴里依旧是不依不饶 扔在一旁破口大骂 二白的鼻子流血了 手上拿毛巾擦着鼻子 脚底下却往大球子跟前儿凑合 他目露凶光 刚到大球子跟前儿 又被人拉开了 二白说 谁都别跟着掺和 今儿个谁要上来掺和 咱就一个一个比划 有想法的你就上前儿 没想法的靠墙粘住了 我倒要看看他大球子是哪路谋神 二白这黑嘴头的话一说出口 别人也不好再有表示了 而且谁都没注意二白手里有把牙刷 二白来到大球子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 举手向大球子的眼睛刺去 但是他失策了 大球子比二白高出一头 他想要捅大球子的眼珠子 应该把牙刷毛攥在虎口这边 牙刷柄的尖端在小指头那边 小臂与地面垂直 从上往下发力 这样叫囊 而他却把牙刷柄握在虎口这边向上戳 如此一来一不能发力 二捅不准 三容易让人逮到手 只见大球子头一歪 牙刷正好捅到了大球子的颧骨上 只听咔吧一声 牙刷柄都折了 但也只是在大球子脸上浅浅的划破了一道口子 大球子急眼了 再一次把二白一个摇滚子摔倒在地 扑上去又是一顿暴打 此时此刻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二位身上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自打进号就没言语过 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孩儿走到菜桶前 抄起饭桶像大球子的脑袋啪 就砸了下去 饭桶是铁桶 桶圈儿和桶底儿的交接处那也是相当硬 直接就呼呼大球子的后脑海上 力道不小 当时就冒了血 大球子真不白给 也是大力出奇迹 一脑袋的血他抹都不抹 一只手抓住二白 转身用另一只手抓住这小孩儿给摁摁下了 除了脑袋叫人开了 倒是也没怎么吃亏 再次交代一下 这小孩儿叫石磊 他哥哥叫石坤 全是西头响当当的玩闹 石磊很瘦 天生一副笑脸 刚进来谁也没注意他 都拿他当个小孩子 根本没想到他会给二白助拳 一铁桶下去 砸了大球子一脸的血 这屋里咣当一声铜响 你就再不炸号 再偷偷摸摸的比划 也是有响动了 随着一声响 门外跑进来俩八毛 打开门就把仨人弄出去 再次锁上门 而屋里边 只剩几个老玩闹在怯怯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