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六集 刚走进走廊就听见 出事儿了 声音是从灌洗室里传出来的 每天早上犯人起床先得点名整理内务 然后再由管教带去刷牙洗脸 本所各监区的惯洗室都只有十个水龙头 仅能容纳一个监舍的犯人同时洗漱 所以通常的流程是 当一名管教带着一波犯人进去时 搭班的另一名管教就得带着另一波犯人在外面等候 而当杜江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只见惯洗室的铁门上了锁 窗户栅栏里人头攒动 急得是满满当当 这肯定又是老吴的杰作 每当杜湘东临时有事 他常常会把所辖两个监舍的犯人统统的往怪洗室里一塞 自己就到宿舍睡回笼觉去了 至于共处狭小空间的犯人们会不会大打出手 他才不管呢 反正打个头破血流也有杜湘东过来处理 他还颇有趣味的把这种事儿叫做斗蛐蛐 铁窗里充斥着叫骂 压住了水龙头 放任自流的哗哗作响 好在今天的蛐蛐不是群斗 而是大多数观摩 少数几个在斗 所以场面还没有大到必须拉警报的地步 杜湘东气急败坏的打开了灌洗室的铁门 跟前的犯人屈然没有人注意到他 仍围着圈儿往里看呢 透过人缝 就见水泥地上伸着两条腿 那两条腿的底下又压着两条腿 这四条腿的上方还运动着七八条腿 机械而有力的往那两个人身上招呼着呢 又踹又踩 砰砰有声 如同打鼓 杜湘东喝了一声 腿们仍然不停 他忍着头疼又喊道 列队 人腿组成的森林这才四散 围成圈的也缓缓挪开 沿着水池一字排开了 地上的两人正是姚彬彬和徐文革 姚彬彬侧身蜷成了一团 浑身哆嗦 缠着厚纱布的那只手被他拢在了胸前 如同夜里害怕的小孩抱着个布娃娃 再往下一看 裤子湿了一片 却不像是溅的水 他尿了 而徐文德压在了姚彬彬的身上 两肘撑地 肌肉绷紧 也在周期性的哆嗦 杜湘东过去拽了拽这人肩膀 竟拽不动 只觉得手啊抓了块滚烫的铁 他再合力 两个犯人强行把徐文革给抬了起来 就呈现出一张惨不忍睹的正脸 几乎是没一块好肉 不是青的就是紫的 几只眼还被封了 血从鼻子以及嘴角里流了出来 凝结在脖子上 徐文革用他那上能事物的那只眼睛和杜湘东对视片刻 眼神是不冷不热 说出原因 杜湘东回头问 话 是对着正三闯那个从文革后期就威震四成的老玩主说的 之所以没问谁指使的 是因为他知道 没有郑三闯的命令 这俩监舍里别说打架了 连大声说话也没人敢 铁门里有铁门里的规矩 规矩都是牢头执行的 作为规矩的集中代表 牢头自然可以享受某些特权 比如在火车上多吃多站 干活呢 也有人代劳 运气好了还能混上几根夹带进来的烟抽 对于此类现状 杜湘东一向是极其反感的 在他看来 在公安机关的规矩之外 另设了一套规矩 这已经构成了严重的条信 然而 他又不得不学着顺应现状 因为那样便于管理 制住了一个 就相当于制住了一群 归根结底 还是因为看守所的警力不够 类似于牧羊人总得养几条狗 但是今天 却是郑三闯先坏了规矩 在以往 挨揍的人必得咬牙忍着 即使被打尿了血也不敢报告 否则会被视为扎针儿的 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而打人的也有自律 再大的仇 也不能打脸 不能见血 更不能让管教给看见 只要看不见 那就一切心照不宣了 而像现在这个样子 牧羊犬咬了羊 又是当着管教咬的 他们就不是羊狗和人的关系了 必须得按照白纸黑字的监规来解决问题了 郑三闯立了个正 嘴里还叼着烟 新来的嘛 都得过过堂嘛 对于杜湘东这个满脸严肃举止刻板的年轻管教 郑三闯从来是暗含着三分不屑的 在他看来 杜湘东的严肃是缺乏经验的严肃 刻板也是底气不足的刻板 然而此刻 杜湘东却看出了郑三闯表面上虽然在八份 但眼神深处还是有些慌张的 何止慌张 说是惊骇也不为过 这在一个老炮儿的身上 可是不容易见到 他打断了郑三闯 你也是老人了 该怎么说话 不用我教你吧 郑三闯把烟吐了 站得直了些 嗯 报告政府 我有责任 他们打架 我没拦住 为什么打呀 没听见 没长耳朵吗 还没醒透呢 杜湘东便不看正三闯了 转向了和他同牢房的一个杆儿犯 这人是因为猥亵妇女进来的 此前在监舍里挨揍最多的是他 睡在尿桶边的也是他 那你说说 杆儿饭咽了口唾沫 没敢出声 又像害了眼疾似的狠挤了几下眼睛 抽空瞥了瞥正闯 杜向东用余光看见郑三闯的嘴角抖了一抖 从这一撇一斗里 杜湘东读出了某种含义 他指指杆饭 让他跟着自己到走廊里去 出了惯喜事 杆儿饭仍想含糊其辞 杜湘东一句话就让他秃噜了 要不 你去单间 请吴管教照顾你几天如何 老吴可是有着许多花样百出的折腾犯人的办法 这是出了名的 而据杆贩交代 斗殴的起因也很简单 新进来的人 第一顿饭往往是吃不上的 姚彬彬分在十七间 恰好和郑三闯同屋 所以昨晚的窝头刚发下来 他那份啊 只好被迫上供 到了今天早晨 郑三闯又盯上了姚彬彬手上的纱布 他前几天刚上完料 脚跟子磨破了 还化了脓 正缺一块裹脚布呢 但这次的要求却碰了壁 姚彬彬还没说什么 隔壁十八间的徐文革先不干了 吵吵着说不能欺人太甚 郑三闯就乐了 不服 不服你翻板儿啊 监舍里的大通铺就是一块木板 孤儿犯人们的黑化都与板儿有关 每天面壁反省叫坐板儿 新人进来挨一顿杀威霸叫走板 有更蛮横的人物把老老头取而代之 就叫翻板儿 而徐文革八成是没有听懂 又见水池上架着一张摆放牙缸的木板 居然真把它抠了起来 往上一掀 见了正三床一身牙膏沫子 还吼道 翻就翻 翻了就别翻我们 此言一出 问题就严重了 不管是在外面还是里面 统治权的更迭总是伴随着铁与血的斗争 郑三闯就让动手 而徐文革还真有两下子 上来就把郑三闯的头号打手 一个落腮胡子的东北人给摁在了地上 随后便有更多的人像疯狗似的扑了上去 除了打徐文革 还打姚彬彬 为了护着姚彬彬 徐文革就落了下风 一边挨打还一边说 打我得了 打我得了 别打他 郑三闯又乐了 有条件的接受了徐文哥的要求 嘿嘿 仗义是吧 碰上仗义的人 得先验验是真仗义呢还是假仗义 那就先打你 什么时候你扛不住了 再让他替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