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四十九章最后一颗雷属于他 人们都记得遇上的第一颗雷 某部侦察兵排到了第一颗雷 都不敢轻易动它 找了个长杆 挑在杆子的一头 颤颤悠悠的挑了回来 挑回来个西瓜都跃跃欲试 想上去摸一摸 又不敢 只能摸 不能动手动脚 摸一下就犯错误了 人们还是笑 第一颗雷总是喜剧 人们也忘不了自己遇到的最后一颗雷 最后一颗雷总带着一生的遗憾 那只是一瞬间 却会改变一生的命运 那一瞬间 那是那样偶然 那样蹊跷 某部阵地 那是著名排雷大王排出最后一颗雷的地方 对对 那位英雄排了第一千二百零一颗雷 雷排完了 在下坡时 他把探雷针往地下的插 正好插在了土里的雷上 炸了 眼睛被炸瞎了 腿被炸断 在老山有这样一句口头禅 地雷一响 国家来养 这话指的是补兵 对工兵来说是地雷一响 立即火葬 因为工兵排雷时趴下身子 被地雷炸掉的常常不是脚 而是头 我们无法听到这些同志谈他们遇到的最后一颗雷 只能找到那些触雷后的幸运儿 刘玉祥 我是八月二十二号遇到的最后一颗雷 当时我已经排地雷一千一百九十三颗 打了一千条狼 却被狗咬伤了 最显得还是晚上排雷 黑的连点子也不见 那草又密 大小枝条纵横交错 眼睛完全失去了作用 只靠两只手的感觉 我把袖子挽到头 这样两只胳膊的触觉也可以利用起来 探雷针咬在嘴里 把两只手伸到草丛中 一点一点往上抬 轻凶的很 遇到有半险就感觉到了 最后一次是在救护的那个地方 通路上碎石很多 拍过多次了 我想再稍加宽一点通道 让人们通过时更保险些 结果出了雷 当下我被炸得悬起来 屁股摔得疼极了 连忙捂着屁股 生怕屁股摔坏了 人们过来给我砸止血袋 我才想起 屁股摔一下算什么 炸的是腿 在医院锯腿 我听得很清楚 中间断了一根钢锯 又换了一根锯条 以往每排一颗雷都要记下那数字 越积越大 想起那些阿拉伯数字 有一种荣耀 一种自豪 可最后那个阿拉伯数字 却让人窝囊一辈子 但我不后悔 我听有人说 宁肯什么也不要 还有那条腿 这不可能 总有人会遇到最后一颗雷 最后一颗雷给我的雷场生活画了句号 最后一颗雷送给了我两条拐杖 我把他当成人生的脚手架 侦察连四排长全国红很开明 战士们喜欢找他吹牛 八月份出去搞侦查 指挥组对他说 对对对 你注意点 别踩了雷 他乐呵呵地说 踩了地雷还不给咱个一等功 他第二天就触雷了 果然给他记了个一等功 那次是五月二十八日 前边的那个战士往石上攀 负重四十斤 重心偏了 眼看要倒在通路外边 另一个同志去拖住他 不料负荷太重 两人一块倒下 站起来时踩上了地雷 一人炸掉左腿 从那以后 触雷的多起来 全连排长差不多在几个月中先后都受伤了 好像敌人的雷很会收拾他们这些兵头将尾 这次他们是走到雷窝子里了 在前的工兵发出很惨的叫声 四排长全国洪赶忙前去救护 却办响了一颗手榴弹 弹片把胸口炸伤 全国红把工兵背了起来 工兵的伤很重 可是刚迈出步子 也触了雷 只见泥土全扑了上来 两人全倒在了地上 全国红的右腿被炸掉了 再看那个工兵 又负了第二次伤 这次是炸了眼 我的眼给泥蒙住了 工兵喊 全国红看很清清 那不是给尼蒙住了 眼球被炸了出来 他心里难受 好像那雷不是炸在腿上 是炸到心窝子里头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 这最后一颗不仅炸了自己 还让已经失去腿的战友送去眼睛 哪怕是自己的眼睛炸了呢 自己怎么就踩到这儿呢 想救他 反而害了他 我怎么回去见同志们 怎么回去向人家人父母交代啊 战士们把伤员从那深山背下来 人人身上都是血 都累得倒在那不能动了 分不清谁是伤员 抬担架的来了 抓住一个满身满脸是解的就往担架上放 x你妈 老子没伤 伤员在那儿 全国红被抬走了 从那以后 他像变了一个人 再不是那样随意开玩笑 最后一颗雷 不仅使他失去了一条腿 也给他带来了永生永世的内疚 夜里 他总是梦到那位工兵 他遇到任何一个盲人 都会想起那个失去了右腿而又失去了左眼的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