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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我被联防队的人从家里提走
沿着西门里大街到了中营
往右一拐就是西北角派出所
一进大门
左右两排门卫登记室
过了这排办公室是一道二门儿
再往里就是一个大院儿
仨人先把我押到了大院东北角的一间屋子里
屋里灯光昏暗
一进屋就开始一通搜身
解下我的裤腰带和鞋带儿
身上物品一概没收登记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然后又是一通身份登记
这些事儿都完了
押我来的八毛队长才给我解开手铐
由于刚才这么一正位
铐的刃已经深深的勒进了皮肉
我的两只手啊
通红淤肿
随后呢
又给我解开了捆绑我的发绳
我当时还以为看在以往都是家门口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面上
对方会手下留情
网开一面
对付对付也就完了
哪成想这位嫉恶如仇的队长老爷却在我身上体现了一把铁面无私大义凛然的正能量
只见他拿过一个洗脸盆儿
将刚刚从我身上解下的法绳浸在一盆黑乎乎的脏水里
等法绳沾满了水
他让另外两个人扒下了我的上衣
然后再一次把法绳狠狠的勒住了我的两肩膀和双手
蘸了水的发绳被水浸透之后伸展胀开
随着水分逐渐蒸发
绳子变得越来越紧
会一点儿一点的往肉里扎
越扎越紧
以前我听老一法的说过这招
想不到因为我刚才骂了八毛队长几句
这货借机公报私仇
把这招使到我身上了
我咬紧了牙关
不让他们看出我因为发绳勒进肉里而疼的呲牙咧嘴
相反在脸上挤出笑来
大声喊道
好哥俩手累卖拔子力气
再勒紧点儿
一步到位吧
八毛队长一听这话
抬手给了我一个响彻云霄的大耳瓜子
这一下打得我眼前发黑
金星乱飞
嗓子眼里发咸
上牙膛都被打破了
含了一口又咸又腥的血沫子
我一点儿没糟践
运足一口气
狠狠的啐在了八毛队长的脸上
这个举动自然又招来了三个人的一顿拳打脚踢
不服我就你妈
不服你怎够杠儿你就弄死我
既没弄死我也没弄服我
一个队长两个八毛
还是那老三位又把我从屋里押出来
转移到了另外一座用于开会的大礼堂
哇
这大礼堂里边灯火通明
透过大门和大窗户可以看见里边人头涌动
周围有不下几十位的老爷和八毛
一进门
我大吃了一惊
好家伙
这大礼堂里满坑满谷
地上黑压压的全是倒捆双手盘腿在地的人
刚一进屋
队长就吆五喝六的大声对我喊着
低下头
俩眼别乱削嘛
喝骂声中
他用力把我推到了最后一排
让我也盘腿坐在地上
队长安置了我
带领着两个八毛依次出去了
大礼堂中还留了十来号守卫
一个个手提电棒来来回回巡视
脸上都严肃极了
嘴里时不时的呵斥着
低头
都别乱动
不许说话
我心烦意乱
脑袋瓜子都懵了
活了十来年
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阵势
说不害怕那是胡扯
这次进来可跟我上次在西关街影院门口被老董他们带回东北角派出所可不一样
那一次一举拿下的也就是我和小石榴
并且我心里也明白官面上为什么逮我
但这次我可真懵了
我这满脑子里胡思乱想
胳膊被发绳勒得越来越紧
越来越疼
又过了这么一个多小时
接近夜里十二点了
仍有人陆陆续续的被压进来
这会儿不像刚开始管那么严了
守卫们相互捣唤着去吃饭
屋里看守的人也不如刚才多了
我这才偷偷抬起头
想观察观察这屋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看则已
抬头一看
真是让我大惊失色呀
我靠
这一屋子里貌似已经把这一代玩玩闹闹的主都给聚齐了
这里头有多少家门口子
有多少发小弟兄
有多少前辈大哥
又有多少冤家对头
我两眼飞快的扫了一遍
终于在挺靠前的位置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人
李斌和保洁
那哥俩也是五花大绑盘坐在地
尤其保洁
把头深深的扎在了裤裆里
一副坐以待毙的样子
不行
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知道我也在这儿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我立即大喊道
拜拜
我要上厕所
一个年轻的八毛恶狠狠的回答道
上他妈骂厕所
甭管是屎屎尿的
给我装裤兜子里
不过我刚才这一声吆喝很显然已经让李斌和保洁听到了
他们俩都偷偷的回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三个人的目光立即就对上了
仅在这一秒钟的时间
我企图从他们的眼中读出点内容
但我分明只看到了他们二人眼中的空洞与无助
好吧
至少让他们俩知道我也在这儿了
这个目的算是达到了
别的话有机会再说
接下来我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
小石榴可得躲过这一劫
真怕小石榴也会被抓进来
但愿凭他的机灵劲儿能躲过去
胡思乱想了一阵
我再次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脑袋上忽然啪的一声响
紧接着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眼前金星直冒
这才意识到头皮上被狠狠的抽了一皮带
几乎是在同时
一声炸雷一样的呵斥在我耳边炸响
靠
就你敢抬头是吗
就你敢不老实是吗
再尼玛抬头乱看我电死你信吗
我抬头看了看拿皮带抽我脑袋的巴魔
大声说道
拜拜
我要尿尿
上厕所
抡皮带抽我的八毛骂道
不他妈跟你说了吗
装裤兜子里
你他妈长得还挺全
还知道憋得慌要尿尿
让这阵势吓的吧
我再次低下头
不再言语了
这阵势有点瘆人了
枪打出头鸟
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
可就在我低下头刚刚安静了没一会儿
在我前面隔了三四排的地方
有一位是真憋不住了
可能也是让这阵势吓得
一口气没提住
当场尿了裤了
八月初的天气整是热的时候
人们穿的都不多
这位一尿裤不要紧
那腥黄骚气的尿液顺着屋里不太平整的地面流到了前一排一位的屁股底下
那位忽然觉得自己所坐的地方湿乎乎一片
回头一看
才发现感情是他后边这位尿的
这位可不是善茬
原地一转身
扭过来照着尿裤的那一位嘡就是一脚
当时就把尿裤的货踹了一个四仰八叉
尿裤那位也急了
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一头顶向了踹他的对头
二人你来我往
引发了一阵骚乱
看热闹的哪有好人呢
唯恐天下不乱
围在一旁起哄架秧子
连喊带叫好的一通咋呼
虽然没有一个人胆敢站起来折腾
但是眼看局面就要失控了
听到屋里的异常响动
散布在大院里纳良闲聊天的治安联防队员们立即绷紧了神经
纷纷冲进屋来
企图控制住混乱的局面
其中还有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精壮汉子
从腰里掏出来一把五四式手枪
对着我们一通乱比划
嘴里叫嚣着
我看谁还敢再折腾
不要命了是吗
谁再折腾我毙了他
你还别说
这招顿时起到了效果
屋里边被五花大绑的人们立刻鸦雀无声了
但是看守们可并没有完
从外边冲进来的十几个看守不管手里拿的是什么家伙
抡起来往我们脑袋上就是一通招呼
手起家伙落
打得众人呜哇的乱叫
有不禁打的抱头趴到地上
在皮带电棍的伺候下满地打滚儿
不到十分钟
屋里再一次消停下来
借这次骚乱的机会
我又抓紧时间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这些人
熟悉的
不熟悉的
人群里确实没有看到小石榴
其实要是说起来
小石榴家距离派出所最近
已经逮了这么多人了
小石榴居然不在场
到了现在他还是没被带进来
是否说明他暂时没什么危险了
我想起刚才在我和李斌
保洁对上目光的一刹那
我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了疑惑和问号
同样的
我也是在搜肠刮肚地想
是不是有人把我们卖给了官面儿
到底是谁最有可能把我们撂出来
会是没有到场的小石榴
为什么这些人里没有他
难不成是小石榴已经将功折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