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十七章尘封的记忆上

山洞像一头怪兽张开的嘴

仿佛能吞噬整个宇宙

他曾在里边看到美丽的星云

看到了生命的迸发与消散

从极大至极小

极坚硬至极柔软

极荒凉至极富足

当我无比恐惧时

我就无所畏惧

它似乎闻到了空气烧灼的味道

他又隐隐感到右肋疼痛起来

叶子飞回到实验室里

记忆的闸门却再也关不住了

他缓缓环顾四周的墙壁

没错

照片还在那个位置

叶子飞走过去

将照片取了下来

抹掉上面厚厚的灰尘和蛛丝

一张清秀的脸庞显露出来

依偎在他身旁

他叫张萌

叶子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名字了

意识到这点时

他突然感到很难过

他退回到桌边坐下

是啊

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

看上去有点陌生

他还好吗

五年前

当他匆匆离开时

叶子飞既不难过也不内疚

他只是安静的走到实验间去

那里有另一个还没有完工就已经废弃的瓷球

他站在那里默默念叨

为什么

为什么呢

他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觉得自己的内心是难过的

他们有过很美好的日子

二零二八年

当他第一次采访他时

瓷球还没有建好

他已经在国内外有了褒贬不一的名声

知道蒲公英为什么飞得那么轻巧吗

为什么

因为它有完美的结构

它很轻盈

种子的大小和冠毛的直径刚好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当周围有空气流动时

即使那种扰动很小

它也能摆脱引力束缚飞走

那种扰动只需要维持在很小的值上

它就会一直飞下去

直到落在另一个地方

磁球有比蒲公英更完美的结构

因为它不需要任何扰动

它告诉它

在它很小的时候

常常一个人对着蒲公英发呆

它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摘一大盆蒲公英拿在手里使劲吹

他会静静守在一株蒲公英旁

等风吹来

看着蒲公英在风中摇曳着腾起

飘荡着飞远

这时

它会跟在后面

直到看着蒲公英越过草尖和树梢

飘向幽静的山谷里去

他说

它很少说话

大家都叫他哑巴

哈哈

就是傻子的意思

当叶子飞向张蒙

说起自己那孤僻而乖张的童年时

一点都不设防

他说

每一个个体都有值得尊敬的生命

就像那些蒲公英

无论他们落在何处

都曾有过一段努力的旅程

他六岁那年

双亲双双摔下山羊与命

他寄养在大伯家里

自此过上了寄人篱下的日子

大伯懦弱

伯母尖酸刻薄

他常常因为蠢笨而遭到训斥

有一年秋天

当他趴在田埂上观察一只水皿划过稻田里的水面时

脚上的鞋掉进水渠里

但他毫无察觉

等他感觉到时

那只滑脱的鞋已经被水冲的无影无踪

偏不凑巧

他照看的牛闯入了别人家的菜地

吃光了地里所有的蔬菜

他的伯母用藤条在他的背上

屁股上抽出了十几道血痕

让他在冰凉如水的夜里

把剩下的那只鞋顶在头上

在门街外跪了一个通宵

在此后七天的高烧中

他梦见了那一生中最多的蒲公英

但自那之后

它更像个孤僻的灵魂

游弋在亲情之外

他的话更少了

他的伯母甚至一度要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有一天夜晚

他爬上一棵高高的松树

骑在枝丫上仰望着天空

他看到了巨大的天河

无数璀璨的星星在里边发着光

他想念他的爸妈

想他们为什么会跌下山崖

想起这些

他的心里难过极了

他的双眼浸满泪水

星星变成一朵朵模糊的小白花

母亲生他时

梦见满天飞起的白子花

他想念母亲

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他浑身颤抖

指甲抠进树皮里

簌簌作响

许久之后

他感到指尖流出的血液已经结痂

变得异常疼痛时

便停止了哭泣

看着平静的银河

内心渐渐孤寂下来

他聆听着耳边的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就仿佛听到了宇宙深处传来的呼唤

从那时起

他所有关于情感的记忆都中断了

此后

他很少再哭

他甚至忘了那晚的事情

一位小学老师偶尔会来找他

跟他讲数学知识

也讲科学家的掌故

他的心中渐渐有了一团光明

他不知道

当他那充满童稚的目光在执着的观察事物时

已有人在悄悄留意着他的成长

他的老实告诉他

他并不孤独

因为历史上有和他一样的人

这团光明照亮了他灰暗的心

指引他在自然的奥秘中寻得快乐

忘记屈辱和痛苦

当他越来越想知道寻常事物背后的秘密

他就学会了躲到另一个世界里去

以至完全忘记了生活的不幸

当叶子飞离开山村去镇中学时

他一步都没有回头

此后他也从未回去过

在后来的岁月里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山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