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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尘封的记忆夏
叶子飞仍然孤僻
走路常低着头
成绩不好不坏
很少参加集体活动
几乎没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直到大学生涯的某一天
他敲开了一位物理教授的门
呃 女 是
我叫叶子飞
是您的学生
哦
有事
我有篇论文
我想您应该能看懂
所以就
叶子飞将四叶薄薄的纸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啊啊
我看看啊
能不能看懂
教授被逗乐了
端起桌上的水杯
然后将纸接了过去
叶子飞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
教授看着封面上的标题
几乎把验了一半的水喷了出来
你
你在研究反引力
呃 嗯 是的
第三页有个公式
证明自旋唯一的引力子存在
教授狐疑的看着叶子飞把几张纸粗略的翻看了一遍
他看完之后
思蠢了片刻
又从头开始看起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把眼镜摘了下来
用手揉揉眼睛
又用力掐了掐鼻根
重新把眼镜戴上
凑近了看
喘气声喷的纸张微微颤动起来
他又翻看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
眯着眼睛看了叶子飞良久
说
以引力子作为天体引力传递的介质
从来都是个假想粒子
在假设中
这种引力子自旋都是为二的
自旋为一的引力子
也就是反引离子
它将与引离子互斥
我无法判断你的论证
这不仅是个数学物理问题
而且也是个工程问题
嗯 你叫什么
你
叶子飞
树叶的叶
子树的子
飞翔的飞
你是我的学生
是的
我在工程物理三班
大三
嗯 是的
教授的手有些颤抖的把纸重新举起来
另一只手扶着眼镜
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
叶子飞同学
我不得不说
这超出了我的研究范围
不过我可以跟校长申请组织全国专家研讨
如果有必要
可以搞国际学术研讨
当然
鉴于其敏感性
得由国家同意才行
不过国内专家研讨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学校在专业领域内的排名是全国顶尖的
这种研讨会马上就可以搞起来
你先坐下
我打个电话
教授向旁边的沙发指指
叶子飞退回去坐了下来
喂 啊
是张校长吗
我想和您说个事儿
教授有些激动的冲着电话兴奋的叫道
此后
叶子飞成了名人
他依然孤僻
常常低着头
但已经没有人能忽略他的存在
此后发生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在花了另外三年完成博士论文后
他的磁球飞行器项目通过国家立项
在航天院研制
他遇到了张萌
一个采访他的漂亮女记者
他们一见如故
他跟他谈他的理论
他正在进行的实验
他也谈他的童年
并不避讳他过去曾有过的创伤
他第一次这样无所顾忌的敞开心扉
以至于在每一次采访后
张萌都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需要多么痛苦的人生经历
才能让他如此淡定的剖析童年
他说他的一切灵感都来源于那天夜晚他所看到的天河
他告诉他
他更相信他是在天河深处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于是
他那条情感的闸门在尘封多年后重又打开了
他们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
没有花前月下
海誓山盟
沉静的生活使他一度相信
这将是自己一生的归宿
然而
幸福总是那么短暂
二零二九年
当雌球实验失败后
国内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项目遭撤资
叶子飞因不愿放弃项目甚至顶撞上司而遭停职
他放弃了国外抛来的橄榄枝
宁愿死守着那堆已被弃用的设备过最清贫的生活
也不愿离开他曾经奋斗过的地方
他还抱着一线希望
或许有一天
他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对张萌而言
那种生活是极其艰难的
每次看着他那浮在岸前的雕塑般的背影
张萌的内心就充满失落和哀怨
当幸福抽丝剥茧之后
只剩下冰冷琐碎的现实
他是热情聪慧的
但也是浇灌脆弱的
他无法承受没完没了的心冷
孤苦无望
内心的委屈终在一个傍晚爆发
那天
他不慎打翻了一叠瓷碗
还被破碗割伤了手背
当他请他打扫一下满屋的碎片时
他在桌前头也不回的说
正忙着
稍等会儿
我的手割伤了
稍等一下
刚想起一个地方要再算算
我的手流血了呀
我说过了
别打断我好吗
他有些气恼起来
你觉得我是累赘吗
他轻声问道
叶子飞头也不回
仍伏案写着
或许他真的并没有听见
你是在跟我生活吗
他不由得提高了嗓门喊了起来
对不起
我正忙呢
他依然没有回头
张萌的双眼含着泪水
但他没有哭泣
而是悄悄走到衣柜旁
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起来
装进箱子里
他认为他该走了
他不想再继续这样的生活
他走过那洒满瓷片的屋子
在门边回过头来
看着他的背影说
叶子飞
我真希望从没遇到过你
再见
他回过头来
茫然问
你去哪里
他叹了口气
环环从实验间侧门出去了
他真的是人吗
他这样想着
泪眼模糊的看路边荒芜的杂草
看远处的山和天边的云
他想不明白
当年那个向他一遍遍解释超导态电磁力场的人哪里去了
他坐上车后仍然在想
或许他还是他
只是他已经累了
车子离那个败落的实验场越来越远
在冷清的初月里
他看上去就像山脚下的一个坟堆
充满了幽暗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