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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红不敢爬起来
西行到院前
拿起了玉笔
却不忘在珠河里站了烛墨
双手擎着
又西行着回到嘉靖面前
捧了上去
醉岸
嘉靖接过了玉笔
陈红慌忙又捧起地上的罪案
用手扶着顶在头上
靠了过去
嘉靖提起玉笔
在醉岸上画了一把好大的叉
接着将玉笔扔在地上
皇上
勾结人犯
照例在刑部的成文上挂一个勾
要是赦免人犯
则将罪案发回重审
像这样画一把叉
却是从来没有过
陈红虽没见着嘉靖的竹坯
却知道他是在上面画了一把叉
主裁
这到底是勾结了
还是没勾结
求主子明示
奴才也好给内阁和刑部传旨
他们不是会猜吗
让他们猜去
呃 是
你不是也会猜吗
猜一猜
朕会派谁去看大牢
看着那个海瑞和王永吉
呀
奴才知道错了
主子的心比天还大
奴才哪里猜得着
恳请主子猜
回奏主子
主子
万岁爷是不是叫奴才去看大牢
再猜
嘉靖的声音愈发阴冷了
陈红娥上开始低喊
脑子在这一会儿已经用到了极致
终于想起了嘉靖刚才那句
吕芳临走了
心里还明白自己永远是奴才
回主子
镇府司赵玉原来一直归朱七管
主子的意思
是不是把那个朱七和齐大柱都放了
仍然让朱七去管赵玉
让齐大柱去看管海瑞和王永吉
你不是说朱七
齐大柱和海瑞有勾连吗
奴才该死
奴才当时也是急了
担心宫里宫外勾结了部中
主子
几个月下来
奴才都问明白了
除了王永吉
没有人跟海瑞有往来
呃 包括黄锦
不过蠢直了些
当时顶撞了主子
其实也并无吃里扒外的情势
奴才一并恳请主子
把黄金也放了
让他依旧来伺候主子
凭你这点道行都降服不了朕
早不要做这个天资了
接着海瑞的事
在宫里整吕方的人
用自己的人
朕告诉你
吕方伺候朕四十多年
从来就没有自己的人
今天你能猜到这一点
就还有药可救
传旨去
是
陈红满头汗爬起来
退了出去
嘉靖望向陈红刚才跪的地方
只见那一块都湿了
可冷汗这时也从自己额间流了下来
一阵眩晕
黄简
拿药来
黄简捧着药从青舍门口进来了
一脸的淤青
走路时一条腿还跛着
看见嘉靖满脸冷汗
急忙瘸拐着奔了过去
主子慢点走
当心摔着
一点灯笼光又从通道那头远远的射进了牢房
渐渐明亮
石姓名比
太监劝说无效
嘉靖暗访赵玉
激怒而去
原来搬进的那张桌子和那把椅子又搬出去了
老李依然是四面石壁
铺着乱草
只是多了一个人
王永吉也上着虎狼套
和海瑞对面坐在地上的乱草中
一个小木盆摆在两个人之间的地上
里面还留着一些暗乎乎的粥和一把木勺
海瑞和王永吉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碗
正喝着碗里的粥
咔嘣一声
王永吉被一颗粥里的不知是石子还是沙子崩了牙
张着嘴难受的僵在那里
海瑞连忙放下碗
抓起一把草
窝成一团
伸到他嘴边慢慢吐出来
今日方知名声之艰难
早就远远射过来的灯笼光
又向牢房这边照过来了
听脚步声
好像还不止一两个人
许多百姓只怕连这个都没得吃
他们要来收拾碗了
赶紧吃了吧
开锁
立刻收拾了
果然
牢门外传来了声音
王永吉也顾不了粥里的砂石
将碗里剩下的粥大口喝了起来
海瑞端着碗
却停在那里
慢慢向牢门那熟悉的声音望去
两只被灯笼映着发光的眼
这时也正望着他
是齐大柱索要一个锦衣卫老祖解下腰间的钥匙
齐大柱一把抓过去开那把大锁
手竟有些颤抖
钥匙反而插不进锁口
志三爷
还是让小的来吧
那锦衣卫牢卒从齐大柱手中接过钥匙
立刻开了锁
牢门推开
齐大柱大步走了进去
王永吉已经喝完了碗里的粥
这时也认出了齐大柱
奉旨
从今日起
由我看管二位大人
王永吉目光一亮
转望向海瑞
海瑞这时反而没有任何表情
依然在慢慢戳着碗里的生粥
把锁链都开了
洗牢房
将床和桌子凳子搬进来
高汉文宅里的那个管事
在后院进入前院的门口
对着海姆跪下了
太夫人
太夫人
您和老夫人要这样就走了
小的这只饭碗也就丢了
等一天
最多两天
小的就派人请老爷和夫人回来
您老见过老爷
夫人再走
海母右手拄着杖
左肩上挎着一个包袱
左手还拿着一把雨伞
被那管事跪倒在那里
海琦肚子已经大了
被那个哑女玉青搀着
站在婆母身边
最为难的是李时珍
身上也挎着药囊
一个随从挑着一担木香站在他的身后
有哪些伺候不周到
或是有哪个下人给太夫人
夫人脸子看了
告诉小子就是
太夫人大人大量
这千万不能就这样走啊
还不过来帮忙劝住啊
一个踹弓的头
一个染工的头连忙走了过去
也在那管事身边跪下了
太夫人
几个月了
石头也半热了
蒙太夫人
夫人看得起我们这些下人
大家都舍不得你们走啊
再住些时日
等海老爷到南京上任了再走也不迟啊
大家都跪了
把太夫人留住
都是些正在忙活的人
汉字染迹还满身满脸
这时听到招呼
都在院子里跪下了
排母显然也被感动了
望着这些骨子里较亲的人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只慢慢转望向李时珍
李时珍也不知如何说话
低垂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