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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毫无征兆的灭了

迅速吞没了我俩的影子

有股寒意直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我蓦然想起

刚刚我就徘徊在那里

黄泥巴地上分明什么都没有啊

那扭曲的字迹和爷爷的一模一样

你小子在烦什么呢

父亲终于不耐烦

撂下杯子质问我

酒桌上顿时就安静了

一道道嘲弄的目光似乎要盯穿我的后背

喝水 好渴

我要喝水

我焦急的翻着柜子

东西全散落了一地

弄出了噼里啪啦的噪音

小了他们的清静

可是我不能停下来

我内心燃起了一股必须要找到他的无名之火

找到了

原来你藏在这里

我高兴的咧嘴大笑

一堆又黄又旧的破衣服把他给埋住了

我飞快的把茶壶拽了出来

拧开盖子就要喝下浑浊的水

那是死人的东西

不能喝

里面放了

父亲的脸色惊骇

他上前要来阻拦我

我已经咕嘟咕嘟的把他一口气全喝完了

连茶叶也不放过

含在嘴里意犹未尽的咀嚼着

等我验完了茶叶

我才注意到屋子里的氛围不对劲

每个人看我的表情就像遇到了歪神

又惧又怕

连王二狗都犹豫地后退了好几步

咣当一声

茶壶滚进了桌底

我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浑身打着哆嗦

喉咙里的酸味儿十分的难受

我爷爷也喜欢吃干净壶底的茶叶

我刚刚做了和他一样的事儿

不是我做的

我不知道

我战战兢兢的向父亲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别跟老子玩这些名堂

我等会儿再收拾你

他拎着我的耳朵把我关进了房间里

陪着笑脸给其他人一个个斟酒

出了这档子事儿

大家也没心情了

谢绝了父亲的好意

收拾完了回家

房子里的隔音不好

我听到张伯是最后走的

那天在死人窑前做法的人里面就有他

他拉着父亲多说了几句

他爷爷的东西还是能烧的

都烧了吧

我看城牙仔也不是故意的

就怕是他还不想走了

哪家老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我也是没办法了

孩子他娘跟我离婚了

城牙子上了大学还得凑学费

父亲压低了声音

我只听清了前半句

他藏起来的钱

我现在都没找到

果然是为了爷爷的遗产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爷爷的面容

他从腰袋里掏出了皱皱巴巴的毛片给我买糖吃

我用被子蒙住头

痛苦的闭上了眼

捡到售钱的事我是第二天才告诉父亲的

爸

你怎么把爷爷的遗像取下来了

除了奶奶的照片

墙壁上空了一片

钉子裸露了出来

父亲正在外面烧着爷爷的遗物

黑烟呛得咳嗽了几声

拧着眉头说道

什么我去的

不是你刚刚起床

站在那里捣鼓了半天

拿着抹布擦着照片

是你忘记了

挂上去吧

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

我一头的雾水

难道是梦游了

山里的清晨总是很热闹

左邻右舍也都醒得差不多了

陆陆续续敞开了家门

他大声的喊着

对了 城阳子

你给我把你爷爷的牙刷拿过来

就是黄色的那个

也一起烧了

我蹲在沟坎边儿上刷牙

邻居家的妹子把圈养的鸡放了出来

我冲着她嘿嘿的一笑

小赵妹子

早啊

妹子愣了愣神儿

没搭理我

慌慌张张的跑远了

真没礼貌

我生气的啐了口龙痰

呸

老子叫你半天都不应装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