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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与此同时

内院青池湖边

往日苏景夏喜欢坐在这湖边的亭内

烤着火炉翻阅心爱的诗集

可是近几日

他看诗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也是一样

每每想起那天在这里

秦远对于两家婚约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两个人自小就没什么感情

可是作为崖州城才色双全的第一美女

还是头一次有人对自己这一般的不上心呢

想到这儿

苏景下略微有些烦躁

他将手中的尸集搁在桌上

揉了揉眉心

开口问道

这几天他都在干什么

一直在边上伺候的丫鬟听到发问

立马就知道自家小姐问的是谁

赶紧回答

小姑爷前段时间去账房吃了银子

听到这儿

苏静下眉头一挑

还真是他的性子

改不了的臭毛病

指不定又是去哪儿花天酒地去了

啊

不是的不是的

丫鬟连忙摇头道

这几天小姑爷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变了个人

苏景夏绣眉微促

怎么说

小丫鬟思索了一下

这才开口继续

我听戏院的奴仆们说

小姑爷之前一直对他们动辄打骂

根本不把人当人看待

所以自从他入住以后

戏院对于咱们下人来说

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了

苏小姐点了点头

这我听说过

也曾多次向父亲进言

只不过父亲好像有些故意纵容他的意思

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丫鬟继续道

合是这几天我和西苑几个小姐妹聊天的时候

他们说小姑爷好像改了性子一般

别说是平常了

就算是有人不小心冲撞了她

她也不会动手打人了

而且还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啊

苏景夏有些意外的转过头来

丫鬟点了点头

是呀

要说只是一两次

戏院的下人们只当是小姑爷在消遣他们

可是这几天时间以来

他竟然一次火都没有发过

对下人们的态度也是一改常态的温和

和往日大相径庭

苏锦夏狐疑的眯了眯眼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丫鬟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道

啊对了

我听帐房先生也说了

说小姑爷这次也才仅仅是吃了一百两银子

放在往日就是他出去吃一顿酒的钱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丫鬟说着说着

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小姑爷拿着这些钱上街买了些琐碎的东西之后

还请一个小乞丐吃了一顿饭

他请乞丐之分

这下子

就连苏景下这样的性子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神色了

谁都知道秦大笑也纨绔至极

往日里最看不上的就是乞丐了

嫌弃他们肮脏并且不懂礼数

就算是走在街上看到乞丐也都会上去踹上两脚

就这样的一个人

竟然会花钱请自己最看不上的乞丐吃饭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思索良久之后

苏井下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

走

我们去西院看看

与此同时

西苑房间内

秦远看着手中已经制作和调教完毕的唢呐

眼神里面充满了光

一旁的闺中若有所思的盯着他手中的东西

这乐器不似号角

又不像长箫

你确定这玩意儿的音律穿透力够强

闻言

秦远自信的看了他一眼

小姑娘还是见识短呢

乐器流氓其实可以这般品头论足的

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

什么叫做唢呐一出

不是大喜就是大悲

说着

秦远长身往起一站

带着唢呐就推门而出

来到了空无一人的院子之中

院子很大

再有一棵梧桐树

腊月的微风一吹

几片枯叶稀稀簌簌的落下

秦远站在落叶与风中

抬头看天

此情此景

感触良多

他心想啊

既然在这个世界活下来了

那之前的那个我

想必应该死了

一股莫名的伤感袭上了心头

他有感而发的来了一句

军埋城下泥霄谷

我祭人间雪满头

院子外

苏景夏刚刚带着丫鬟走过来

在听到这句诗的刹那

整个身子都僵了一下

眼眸深处闪烁出了金光

君埋城下泥霄谷

我寄人间雪满头

他喃喃重复了几句

那股子意境瞬间就被他感受到了

真是写的极好啊

一首百鸟朝凤

送君上路

院子里

秦远似是在祭奠时一般

端起唢呐摆好了架子

下一刻

激昂嘹亮的开场

尖锐且独特的声音穿透人心

仅仅只是一个开头而已

依靠在房门边的闺中就是脸色一变

他站直了身子

脸上再也没有像之前的那种怀疑和轻视

转而变成了惊讶与骇然

唢呐声音急转

断断续续之间

如幽灵之中百鸟交相辉映

各自高明音律千变万化

竟然是将各种鸟类的声音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让人仿佛身旁百鸟环饲

众星拱月

院门外

苏景夏和他的贴身丫鬟也都是被这段从未听闻过的旋律给惊到了

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欣赏着

那一刻

整个世界就仿佛只剩下了一种声音一样

它盖过了风声

盖过了落叶和溪流的声音

为此声响亮于天地之间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一首百鸟朝凤才终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