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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人压下心底不合时宜的喟叹

细细的看了那瓶中的细砂

不知诸位当中会有做红砂岩生意的

张敬向围观的百姓问

片刻后

有一名男人站了出来

草民虽然不是做什么红砂岩生意的

却是祖祖辈辈做石雕手艺活的

那红砂岩在咱们京城虽然不大时兴

但草民也曾经手过几回

说来巧合

他家中有一子想考一桐书院很久了

若能借此在这位张先生面前留些印象

那也是好的

程然听罢

准其入了堂内

回大人

回张先生

这的确是红砂岩的粉粒没错

男人粘着手指间的细砂

笃定地道

僧人的眼神微变

目光晦暗不定地看向了张敬

相较于那个只会大喊着妖术的胖子

面前此人果然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张敬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一般

与之对视着问

师父怎么看

僧人面色还算镇定

施主

您方才也说了

细砂会沉于水底

此时却无故的漂浮于水中

使得河水变色

这难道还不够异样吗

张敬含笑反问

师父莫不是忘了昨日下了暴雨吗

这和暴雨有何关连

僧人暗抓紧了手指

当然有关连

张敬看向身侧的学生

本质

不如你来跟这位师父解释解释吧

那学生施了一礼

拿尽量简单易懂的话讲

细砂确易沉于水底

正如寻常泥沙一样

可若是遇到暴雨

又是自上而下

便会使原本河底的泥沙被冲带而起

使得河水浑浊

这红砂自是同理

是以才会出现河水变红的现象

而依常理来说

至多不过两三日

河水颜色便会逐渐恢复正常

再简而言之

就是若是想借什么作法的名目来揽功劳

那还是省省吧

僧人控制着语气中的起伏

可暴雨时常会有

所谓雨后河水变得浑浊

此乃常态而已

贫僧岂会不知

在场诸位又机会不知

只是河水变浑无可厚非

变红岂是寻常

百姓们面色各异

是啊

说到底河水变红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可是

许多人下意识地都看向了程然案上的那只琉璃瓶

既然河水中掺有红砂

自然也有变色

想来不过是有人悄悄将大量红砂倒入了上游

借这场暴雨来故弄玄虚罢了

那学生语气笃定而轻松

僧人的神情几变

这种事情本就讲求一时闹至轰动

在众人没有防备之下扰乱人心

毕竟世人多愚昧

待越传越偏离实际之后

哪怕再有人出来辟谣

那也是无济于事

这便是谣言的好用之处

就如同河水变红之事

哪怕确是红砂所致

可自古以来却多的是出现在奇闻志怪的记载当中

便是读书人

却未必知晓其中的缘故

可这突然出现的师生二人

显然意在把神灵发怒的说法扼杀在摇篮当中

僧人还想挣扎着再说些什么时

只见那学生又朝着半信半疑的百姓们笑了笑

端的是平易近人

扬声道

说来这当真算不上什么怪事

诸位委实不必惊慌

河水变红而已

在我的家乡时常能看到

此言一出

百姓们纷纷看向了他

这等怪事

竟他时常能够看到

不知阁下是何方人士啊

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问话声

程然也不急着拍惊堂木了

办案嘛

向来也不能一味地死守规矩

须得知道破除谣言这种事儿是越早越省力的

在下乃是云南人士

在我的家乡

便有一条赤水河

每逢下雨

河水便是通红的颜色

原因就是河水上游两侧

有大量的红砂岩

积年累月之下

那些经历了风吹日晒的红砂岩

变得极其脆弱

经雨水冲洗

流入了河里

便会使河水变色了

百姓们听得惊奇又恍然

原来还有这等奇事

众人议论间

张敬看向了那名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