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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集

薛战看向江离

欲说几句话解围

他却成竹在胸

薛先生

盛军之会感激不尽

您快去吧

免得误了时辰

宋先生德高望重

满腹经纶

我既拜入他门下

定会向他诚心讨教

举手之劳

不必挂齿

江离说起话来落落大方

毫不怯场

宋博士点了点头

送走了薛战

方才缕絮道

你就是现狱

如假包换

学生们的目光或好奇或不屑

都聚集在江离身上

他早就习惯被人这样看了

内心毫无波澜

平静的问

先生

我是否要在此处行拜师礼

宋博士看着底下五十个门生

又看看江离

有些拿不准

今早助教副讲五蠹这篇你读的熟吗

江离笑笑

会背孤愤呢

韩非则五十五篇

除了说林难一这样带史料的

都可熟背

儒以文乱法

侠以武犯禁

而人诛兼礼之

此所以乱也

你用孤愤的要义

以这句话为题

做一篇五百字的策论与我过目

哼

听闻你考试时举重若轻

还睡了两盏茶

想来是助教讲完了

你也写完了

江离心下了然

写完才能拜师

宋博士颔首

从未听说过有这个规矩

只说分斋考

得阅卷官青眼

就能进率性堂上课

敢问先生

收这些兄台入门

也是人人都写了策论

房内霎时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都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仿佛在惊讶他敢委你师长

不然

堂里没有过女学生

你先前也未在国子监上过课

老夫想再考一考你的学问

你若当着我们的面儿做出来

今后无人敢看清你

江离觉得这情形十分滑稽

维持着恭敬的态度

又是万要一医

先生容谅

恕小女不能从命

若是所有学生都写

我必定也写

若是只有我一人要写

那实在不公平

我本以为被祭酒大人点了第二名

已经无人敢看清了

您是不信自己出题的水准

还是不信祭酒大人的眼光

又或者和这些才高八斗的师兄们一样

不信我一个女子有真才实学

宋博士一直咳了几声

眯起眼来思考了半晌

他转身向大伙

刚才的题都听到了

先不上课了

你们都写

就当做是本月的月课

老夫拿回去批

又对江离说

那儿有个座

往后你就和他们一同听课

今天的文章是算分的

每个月坐堂一分

月课一分

积满十六分毕业

若是不来坐堂

月课一分也没有

带了

年假里的功课带了吗

江离听他提这个

立马出了身冷汗

摇摇头

不料这老先生大手一挥

解了他的窘境

哎

别的斋课业太容易

不必拿给我看了

以后就做我斋里布置的

学生谨遵师命

江离精神一震

抱着书袋到席上把笔墨纸砚摆出来

还磨蹭什么

都快写

宋博士看他周围几人纷纷侧目

一阵头疼

哎呀

他中午得去问问斋里有女学生的同僚

到底怎么管教这帮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

自西山向东急行四百余里

朝廷削藩的十万军队到了黎州境内

在县城外的小丘上扎营

一条两丈宽的小河流过营前

此时日薄西山

红霞漫天

夕阳下的河水金光闪耀

岸边的垂柳翩跹春景

煞是鲜亮夺目

可在帐中用饭的几人却无心欣赏

商谈着招降事宜

不一会儿菜肴上齐

海碗里盛的都是些就地取材的野菌蕨菜

或煮或炒

无甚滋味

只有一盆河豚鱼

是行军路上难得的好东西

这汤用文火煨了半炷香

色泽奶白

三条新捞的河豚剥了皮

头尾俱全的浮在碧绿的木须叶子上

卖相极佳

若是换了青花瓷盏

放在京城酒楼里又卖上二两银子

刚放了总兵的薛都督笑道

我叫火头兵一网子捞了几条河豚上来

打打牙祭

用流水洗得干干净净

我先替二位大人试上一试

他夹了一柱紧实的鱼肉放入口中

细嚼慢咽

表情沉醉

否则这顿饭够吃两个时辰了

楚青崖和这薛都督打了几天交道

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总觉得他一股子京城富家子弟的习气

也就是讨了姓氏的巧

才被薛阁老派出来镇场

与之相比

陈贯就识趣多了

左右道了两个请字

见楚青崖动了筷子

才夹起一条河豚吃起来

夸赞着

哇

鲜美之极呀

我在朔州待久了

上次吃这个都不记得是哪一年了

楚青崖在外办差

不挑食

吃的也少

是不想被人瞧出喜好的缘故

咬了一颗白嫩如豆腐的西施乳和一团木蓿放在碗里

瞅着那鱼皮刺刺拉拉的

实在是不想动口

心念一动

问

营前

这河是通钱江的

薛都督吃着鱼

浑身舒畅

哎

正是阎志河

再走几日就到钱江省内了

我记得宣宗时

最好的河豚都是从钱江供来的

梧州是否也有

薛都督是个老饕

如数家珍

哎

阁老说的不错

梧州离东海近

那儿的河豚啊

是最早一批逆流到江里的

二月的河豚最是肥美

只是近年齐藩纳供

少了贡种

都从民间采买

这品质啊

嘿

比不得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