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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集

贺世黎揣着钥匙走出屋子

阵风骤起

一大片浓密云层遮住星光

禅院里暗下来

树叶沙沙响动

他练功多年

耳力甚好

盘算着先把叫川的猫宰了

再去玉器铺和同伴会合

一起取血杀人

这两件事干完

尚还能余下半个时辰歇息

上次进暗道正是正月二十三

此后只派下属去送过石水

这盛京城南的暗道是他们这些越国人辛辛苦苦修了九年完工的

和贵堂的暗道路数相同

以万星玉器铺为起点

三条道分别通往皇宫

慧光寺和地牢

因设有机关

又养着一群毒物

外人想进来那就是异想天开

贺世黎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放心

但比起其他人更加谨慎

因要助主子扳倒齐王

他此前在自毁贵堂时故意放走了假手给朝廷作证

世上仍存在一个知晓机关的中原人

所以上个月他来取血的时候

顺便查看了三条暗道

确定所有残存的脚印都是自己人的

没有外人来过的痕迹

安阳大长公主身边有十二名慈医卫

守在禅院的边角

贺世黎熟知他们的方位

这么远的距离

他即使没有易容也不会被发现

准备把嚎叫的猫解决就回屋稍作装扮

只见墙角闪过一条黑影

滑入三尺高的草丛

嗷嗷的尖叫又响起来

贺世黎弯腰十枚石子儿

右腕一抖击射出去

噗的一声打在什么上面

他拍拍手上的灰

正要转身

却听一丈外又响起了猫叫

还是刚才那只

他短促的咦了一声

又捡了枚石子儿

走了两步

加重力道射出去

又是噗的一声闷响

那猫猛地跳起来

撞到树干

打中了

怎么还没死啊

贺世黎活动着手腕

朝老槐树走过去

从袖中摸出梅花镖

身躯隐没在黑暗里

额颈寒光一现

树后传来嚓的一声响

猫不见了

只有挣扎和扑腾的闷响

很快影子从树后走出

此时又是一阵风起

吹移云朵

星光微弱的照亮草丛中掉落的暗镖

上面沾了一丝暗红

血腥气混着花香飘散开来

他捡起那只镖

正了正衣冠

掂了掂腰间的钥匙

而后轻轻一跃

幽灵般的消失在红墙后

随即有鸟儿扑棱棱的飞上夜空

而禅院里的那些滋医卫

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阻拦

夜上三更

数里之外的盛京城北

马车在南宫门前停下

一只手掀开帘子

压低声音同侍卫说了几句

楚阁老要进宫

在内阁直所歇息

玄英转身和司院长搭话

此前已有鹰隼将他们回京的消息传至禁中宫门

夜开始大事只能进楚清衙和贴身护卫

两人等了片刻

大门内出来一名衣装整齐的司礼太监

握着半枚金镶玉的牌子

带着四个打灯笼的小黄门

恭恭敬敬的上前要见楚阁老的面

车里传来一声柔柔的稍等

紧接着跳下来一个人影来

穿着朴素的青裙

用金子挽着发髻

和颜悦色的福身

有劳公公深夜出行

我夫君两日没睡

方才在车上眯了一小会儿

正梳发呢

您几位叫他看着点路

别一脚踩空栽到御沟里去了

太监直道严重来搀他的手

江离亮出另外半枚玉牌和他看

合在下面暗暗递了片金叶子

又瞧那面容冷肃的司院长

不像是个收礼的

嘴上称谢

辛苦大人

从班房里赶来开门

等您下职了

我府上人请您吃杯酒

玄英

你记着了

哎

夫人就算不吩咐

小的也该做

江离一番施展完

听到身后车里窸窸窣窣就是没下来人儿

忍不住走回去

一脚蹬在原木上

半个身子倾进鱼内

没好气的问

还磨蹭什么

楚清衙戴好乌纱帽

用手背掩着

打了个哈欠

懒懒的眯着眼

乌黑的瞳仁漫着水汽

浑身没骨头似的往他肩上倚去

举起袖子伸到他面前

夫人 帮我捋

车帘垂下

只听里头传来啪的清脆一响

清醒了

外头的太监卫兵顿时鸦雀无声

个个肃然起敬

哎呀

库里的夫人这么凶残的吗

见过悍的

没见过这么悍的

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呀

楚清衙捂着被打红的手

边下车边说

你快回去睡觉

明日不是还有事要做吗

你干你的事

别管我

真烦

最后两个字儿被风吹散

等马车的轮廓被夜色吞噬

他才跟着玄英进了宫门

快步沿着宫道去华盖殿

东庑的内阁直所

明日的早朝一定非比寻常

从宫墙角下去国子监需一炷香

大晚上街道无人

马跑的顺畅无阻

江离只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就到了国子监巷

他揉揉眼

挎着褡裢下车

驾车的滋医卫看他脸上显出了疲惫之色

劝他

夫人可得保重身子

有统领在大人身边

他定然无事

哎

谁担心他啊

我自己考试还忙不过来呢

那自以为

策马调转车头

又被哎叫住了

小哥

你今晚恢复轮值

正是

老板

你同厨房说声

上次家里做了半条刀鱼的脆炸酥

拿一点出来放书房

配着加蜂蜜的玫瑰茯苓膏大人明日吃了

说好以后就再炸几罐子

还有

家里猪羊都吃尽了

让管事找个利索的小厮

把鸭鹅拿到集市上发卖了

换些时令鲜货

别整什么腊肉春笋的

你家大人挑嘴

碰都不碰

若有泥鳅鳝鱼

买些来养在缸里

等土净了泥沙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