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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小圆镜

由雪月之下

郁子期领衔演播

第一百九十一集

几个朱医府

卫长诺忍不住瞄了江离一眼

这位夫人虽衣着普通

发髻上连个金银钗环也无

可往门下一站

便似滚废的大浪里立了根定海神针

一双秀眉微微上挑

两只点漆目凛凛生光

通身舒朗的威仪看起来就是个办实事儿的

让人打心眼里信服

而且这指派人的模样

和那个腰斩三十人的酷吏怪有夫妻相的

寅夜

皇宫大内

时间如细沙无声流逝

天上斗转星移

地上羽林卫轮换交班

四更将近之际

沉寂的宫城从黑暗中苏醒

各种细小的声音像嫩芽儿从春泥里钻了出来

长氏宫女在天子寝宫外指挥下人

小黄门在宫道上捧着器物走来走去

华盖殿东庑的直所开了门

踱出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

桃木杖笃笃的扣着白玉砖

立即有太监上来询问

薛阁老

您今儿是要上朝啊

华盖殿大学士年事已高

并无实职在身

平日只需给陛下教书

偶尔出席重大朝会

那都是前一天向司礼监报备了拿不捻台去奉天门

这太监是小皇帝派来直所服侍的心腹

薛延芳和他相熟

强忍住哈欠往东边宫道上眺望

老夫醒得早

其时了到五更了

笑得多嘴问一句

楚阁老起了没

直所内只有一张床

一张榻

自他三更进宫

算算只在榻上歇了一个时辰不到

若是伴驾上朝

过会儿就该起来整理仪容用些茶点了

薛延芳颇有些怨气的挥挥手

哎呀

如今的年轻人呐

真是的

隔壁的捶背

看看有没有哪间主子从御道上走到奉天门后头

小太监应下出去探看了

出了门疑惑的喃喃自语

都是来上朝的

谁会走到后头去啊

不多时

寅时的钟响了

乌云沉沉

星子暗淡

地面上愈发忙碌

午门外的御道停满了马车轿子

四品以上的贵人落了地

由长嘴打着灯笼引去朝房

待漏从京外来述职的县官们则是站在凉风里等待

和气的互相拱手问候

一个时辰内

夜色逐渐淡去

东方隐隐泛白

远处传来鸡鸣

按大燕律

每年三至八月朝会卯时开始

另外半年则要晚半个时辰适宜

快到卯时

才有太监从午门里出来

待大小官吏按品级依次进宫

那领头的大太监正要到朝房里请几位阁老

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脚步顿住了

他揉了揉一双金光毕露的眼

不可置信的问徒弟

你看那车顶上立着凤凰

师傅

前倒还有滋衣卫骑马开路呢

却是大长公主来了

这声呼喊把众人都惊着了

人群向两侧让开

分出一条道来

只见御道尽头

一辆轩场大车越行越近

白马金辔

朱羽此盖

檐角悬着叮叮当当的鎏金铜铃

车壁漆绘的凤鸟在灯下闪着星辉般的光华

极为奢侈艳丽

车前是六个黑衣骑士

为首两个举着清道牌

眨眼间就将凤舆引至午门下

车轮扬起阵阵尘沙

这样的阵仗比起以往出行简略太多

大太监久经风浪

一眼便看出这是大长公主着急进宫

当下把身旁的愣头青脑袋一按

屈了双膝跪在地砖上

高呼着叩拜

臣等参见大长公主殿下

臣等不知殿下前来

有失远迎

望殿下恕罪

空地上霎时跪倒一片穿红穿绿的官儿

朝房里休息的人听到动静

或扶着老腰从榻上爬起

或把写满字的笏板往袋子里一塞

匆匆忙忙的出门见礼

车门从里面推开了

一股馥郁典雅的熏香飘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青衣褐冠的人影跳下车

弯腰放了只玉脚踏

身手矫健

见过王总管

大太监客气的向他颔首

靖武侯府的总管扶着安阳大长公主款款走下车

来到最前头

和颜悦色的开了口

殿下让诸位都免礼

还有半个时辰就上朝了

诸位自便

敢问殿下在此

是有何要事

殿下身为宗室女眷

应避开外臣

在早朝结束以后进宫面圣

而非走在臣等前面

这样于理不合呀

人群中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声音

是谁在与本宫说话

大长公主缓缓转过身

双手合于袖中

一身朱红的朝袍绣着金龙穿云

厚重的石青织金缎裙也缀着数条霓龙

宽而长的云锦披领将她纤细的身姿衬得甚是威严

她乌黑发髻上戴着一顶金凤朝冠

九只凤凰背镶猫眼儿

口衔东珠

尾羽各垂下三列雪白的珠穗

这些细巧圆润的珠珠在它偏过头时微微摇晃

却并未发出一丁点碰撞的杂音

连同耳垂上熠熠闪动的金珠流苏

也是极安静的

她望着面前摆来号官员端立

眉目含着惯有的笑意

在昏暗的天空下无端森冷

那名须发洁白的老者再拜

是微臣妄言

大长公主颔首

裴阁老果然谙熟礼法

当年父皇赐了本宫一枚玉符

可在宫门开启后不奉召入禁中

九年前本宫曾凭它面见皇兄

今日也有不得不进宫的理由

等本宫见了陛下

向他说了缘由

在于朝堂之上一一道来

诸位应当就能体谅本宫行事了

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