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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集故事二

一年前的故事

许锡安的情绪从失落转为振奋

毫无疑问

恒源所谓的故事多半是恒会与平阳郡主的故事

两人身上发生的事是解开桑博案的关键

至今为止

妖族没有现身

只有一个恒会凭借封印物兴风作浪

这不得不让人沉思

万妖国余孽到底想做什么

搞破坏

目前为止只有一桩平远伯服灭门案

影响很大

但实质性的伤害却不大

而杭会完全可以做到不顾一切的大杀四方

给京城带来重大伤亡

可他没有这么做

封印物

如果目标只是封印物

那恒会早就该离开京城了

恒惠和尚与平阳郡主的案子到此刻已经喧宾夺主

押过了桑博案

总感觉背后的人在故意让恒会暴露在阳光下

杨艳枪尖轻点

气机绞碎恒远河上的袖管

一双肌肉球结的手臂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但绝非妖物

这下就排除断手在他身上的可能性

恒惠确实已经死了

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行尸走肉

他已经解脱

这并非是什么阴谋

恒远看着近在咫尺的尸地

他的眼中仿佛有乌云凝聚

鹅青

恒远眼中的云团坍塌了

往事如暴雨倾重而下

恒辉六岁被父母送进青龙寺

他是个眼睛里透着灵气的孩子

一眼便被方丈盘树僧人相中

收为徒弟

恒会的启蒙是在师兄恒远坐下完成的

这个魁梧的外表苦大仇深的师兄教他读书识字

教导打坐念经

同时也教他做人的道理

他对这个师兄有着如父亲般的敬爱

转眼多年过去

聪慧的小和尚长成了眉清目秀的俊和尚

他原以为自己将和师傅师兄一样

古佛清灯度流年

直到有一天

他遇到了一位姑娘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春天

他在溪水里洗衣

看见一块手帕沿着溪水而下

他下意识的捞起

于是耳边传来清脆如黄鹂的声音

大师

那是我的手帕

能还给我吗

横会抬高视线

看见上游的青石边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

她穿着合适的长裙

梳着未出阁少女的长发

素面朝天

阳光下脸庞俏丽

有一双爱笑的眼睛

女施主是寺里的香客

怎么

我说不是香客

你就不打算还我手帕吗

他掐着腰故作娇嗔

不是不是

小僧只是觉得女施主面生

他一边解释

一边双手奉上手帕

你每天只知道低头做事诵经

眼里哪有香客

女施主怎么知道

因为我关注你很久啦

春光明媚的午后

潺潺溪水流淌

是他们第一次出遇

两人的相识相知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

恒慧打坐时

少女陪在身边

看着他私藏的闺中禁书打发时间

或者轻轻扑扇着扇子

托着腮看着恒慧专注的脸发呆

偶尔会用狗尾巴草逗他

让他不能专心打坐

这让俊和尚很烦恼

生气的说

你再这样

萧僧就闭关了

他总是吐着舌尖

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有时候也会一起去游山

白凤山景色秀美

春天来时

漫山遍野的山花烂漫

她在丛中微笑

分不清是花美还是人更美

渐渐的

关于两人的传言在青龙寺的僧人之间流传

说他六根未净

破了色戒

是个淫僧

师傅盘树在佛陀雕塑前问了他三个问题

是否还对佛虔诚

是否对那女子有意

是否想还俗

他坚定的说自己对佛依旧虔诚

对女子无益

愿常伴佛陀

不还俗

对此

方丈只有一个要求

不再与他说话

至于为什么

是不再见他

不让他进寺

恒惠后来才知道

方丈不是不详

而是做不到

他是平阳郡主

誉王的嫡女

自那日起

恒慧果然不再理他

逢着他来便闭眼打坐

对他的逗弄恶作剧无动于衷

他每天满怀期待的来

失望孤单的离开

和尚

这朵花好看吗

她跟我很配哦

和尚

我抚琴给你听可好

特意从家里带来的

和尚

我头晕

身子不舒服

你不关心我吗

和尚

你非要把自己塞进孤独里吗

他终于不来了

连续一个月没有在踏足青龙寺

彻底从他的生活中退出

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我可以继续陪伴佛陀

再没有人打扰

他松了口气

觉得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佛陀

有一天

他又来了

失魂落魄的模样

脸蛋瘦削了一圈

神容憔悴

和尚

我要嫁人了

不知为何

佛珠散了一地

当时的誉王正处在关键时刻

任职兵部尚书

在勋贵们的支持下

有望进入内阁

勋贵宗室任职首府的例子在本朝不算罕见

纵观六百年历史

以勋贵之身担任首府的足有五位

对于日渐衰弱的勋贵集团而言

誉王的崛起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裹挟着他不断前进

身处风口浪尖的誉王为平阳郡主定了一门亲事

既是为女儿找一个好归宿

也试图通过联姻得到更多的支持

和尚

你可愿与我私奔

好 好

恒慧答应了

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选择面对真实的自己

他们开始为私奔谋划

平阳郡主出入都有护卫陪同

他失踪超过半个时辰

侍卫就会搜山

再过不久

消息就会传回御亲王府

所以

想成功私奔

他们需要一件可以屏蔽气息的法器来瞒过司天间术士的搜捕

最后

还需要一个能为他们准备新的户籍

以及帮助他们离开京城地界的渠道

为此

平阳郡主找了值得信任的朋友

希望他能帮助自己

是平远伯嫡子

那个朋友是平远伯嫡子

许其安沉声道

打断了恒远的故事

这一切豁然开朗

平远伯手底下掌握着一个衙子组织

最擅长身份造假投渡

平阳郡主即便不知道衙子组织的存在

但两家作为来玩还算密切的市交

知道一些平原伯府的手段也是合情合理的

裕王曾经说过

平远伯宇文臣眉来眼去

与勋会集团渐行渐远

平远伯绝对有暗海平阳的动机

这也就有了后来的平远伯府灭门案

只是不知道兵部尚书府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许锡安看着六号很远

心说你就是因为知道他们曾与衙子组织接触过

才认定他们是被拐骗的吗

众目睽睽之下

他没敢问出口

几位金锣听了许西安的话

用质询的目光看向恒远

是的

恒远轻轻点头

心思单纯的平阳郡主根本不知朝堂局势的复杂

更不懂人心之歹毒

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

一个诵经念佛的和尚

在他们决定私奔的那一刻起

悲剧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彼时的平远伯与勋贵集团早已貌合神离

他通过儿子得知这件事后

当即与彼时的兵部侍郎张凤户部督济师中孙明中商议

制定出将平阳郡主送出京城

从而打击誉王的计策

平阳郡主如今身在何处

江吕中沉声道

恒远似乎没有听到

继续说着

人心如蛇蝎

将人送出京城后

平远伯的那位嫡子伙同都济侍中孙明中和兵部侍郎张凤两人的公子

欲在途中对平阳郡主施暴

两人拼死抵抗

最后一人被杀

一人吞拆自尽

为了掩盖罪行

他们将恒会和平阳郡主的尸体葬在荒山里

连同那件屏蔽气息的法器一起埋葬

外界只知道平阳郡主无故失踪

即使查到青龙寺

也只会认为两人私奔了

谁能想到

他们早在一年前便死了

平阳郡主死了

金锣们无声对视

脸色严肃的可怕

平阳郡主是玉王的嫡女

元景帝的亲侄女

杀害郡主是灭三族的大罪

蓝宫倩柔握住刀柄

眯着眼

既然恒惠已经死了

为何一年后会出现在此

这也是众人心中的疑惑

人死如灯灭

是不可能复生的

他已经死了

恒远说了句众人听不懂的话

他一年前就死了

被人用秘法将元神封在肉身中

成了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

这一年里

支撑着他的是复仇

是平阳郡主的血海深仇

你们若不信

带回衙门让我做检验便知

谁救了他

一位金锣质问道

恒远摇摇头

那位金锣与杨燕等人相识一眼

又道

平阳郡主的尸体在哪里

带我们去

顿了顿

他吩咐周围的银锣

将恒辉的尸体送回亚曼

几位金锣押着恒远离开小院

给了他一匹马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城

徐启安骑在马背上

心情有些沉重

他半晌无言

许久后低声道

那是恒远

有没有可能被夺舍或者被控制

趴在他肩膀的灰猫懒洋洋道

是恒远没错

我虽然不能忘弃

但也有自己的手段分辨真假

恒会真的死了吗

许庆安不太相信他的死活不是案情的关键

回眸低声说

他本身就是傀儡

魔首不见了

对于幕后的人来说

他的死活便不再重要

你应该感到高兴

案子破地比你想象的要轻松

实在无法高兴起来

恒惠和平阳郡主都是可怜人

许希安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丝没有笑意的笑容

他叹息着转移话题

恒慧的案子有问题

就像是幕后之人故意推到台前的

太康县和长乐县交界处冒出荒山

横远一边跋涉一边顾盼

像是在寻找什么

过程低小而缓慢

他告诉金锣门

恒会只告诉他大致的方位

告诉他平阳郡主被埋在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薯根部

金锣银锣们以恒远为中心散开

将它拱位在中央

防止他逃走

半个时辰后

他们找到了那棵老槐树

三名银锣砍去槐树下的灌木和杂草

用佩刀充当铁锹刨了片刻

黑色的泥土隐约露出了白骨

大人 找到了

阎罗振奋的回头喊了一声

发出来

南宫倩柔沉声道

平阳郡主的尸骨一点点的暴露在众人眼中

时隔一年多

他终于重现天日

血肉已经腐朽

只剩一具白骨

粘连着破烂的布条

应该是死前所穿的衣物

此外

尸骨的喉道和胸腹之间发现一枚色泽暗淡的金钗

正如恒远所说

他是吞钗自尽的

阿弥陀佛

恒源不忍再看

闭上眼睛沉痛的念诵佛号

没有其他东西无法证明这具尸骨一定是平阳郡主的

江略中皱眉

这很正常

在金锣们的沉吟中

许奇安走到槐树下

平阳郡主和情郎私奔

肯定需要乔装

身上不会带贵重的物品招惹旁人注意

先把尸骨炼了吧

带回衙门

然后派人通知裕亲王府

誉王或许会认得这枚金钗

练好尸骨

众人朝着山外走路

焦虑中拍了拍许谦的肩膀

做的不错

不爱说话的杨艳微微汗手

破天荒的说道

此案你是手工

即使桑博案最后没有查出究竟

陛下多半也会免你的罪

徐迁安正要说话

感觉后背像是被刀子划过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道锐利的视线来自朱金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