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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圆镜
由雪月之下
郁子期领衔演播
第八十一集
楚青崖拿了一块
草草吃了几口
何事等在这儿
杜恒有些愁眉苦脸
嗯
夫人身体不适
不想走动
晚上宿在国子监
就是太医上次说的那事儿
千真万确
不是借口
楚青崖僵了一刻
嘴里的豆沙酥饼瞬间不甜了
他没回家啊
就在杜恒以为他要发火时
他揉着眉心
一句话也没说
咽淹的出了院子
哎 也罢
他要是回来
这身散不掉的血腥气得把他吓到了
这个时辰
楚青崖应该已经回房休息了吧
江离笔锋一收
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家里那位
他摸摸鼻子
屋外万籁俱寂
月光从窗帘间洒进来
淌了一地的碎银
轻轻的推窗
外头走过打更的箭声
敷衍的喊着夜深人静
谨燃火除
然而对面的号舍依旧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学生摇头晃脑夜读的影子
用完晚饭
江离本想以薛白露所言早点安寝
免得明天又肚子疼
但洗漱后看到左邻右舍要么埋头写功课
要么拖长声音背书
要么在院子里吟诗作对
一个个的十分拼命
好像都不用睡觉
这动静硬生生的把他从床上拽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不干点正经事儿
简直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啊
于是裹的里三层外三层
趴在案头打起了草稿
薛战布置的课业果然是不好写
但也绝非写不了
短短一个时辰的课
讲义足足编了二十张纸
江离看了数遍
都会背了
觉得薛战贞可谓是事无巨细一丝不苟
他想向学生讲明白道理
就会做足准备
引上三五个例证
但不全讲出来
不然定要拖堂
课上的古之外交
说了两篇左传里的故事
一个是烛之武退秦师
另一个是吕相绝秦
两篇内容有所勾连
论述了他自己的看法
除此之外
还讲了九年前大焉一位去北狄游说退兵的使臣
分析他的手段辞令
课后留了三道测问
第一道直接让写今年裕昌省乡试原题秦诗如何取证
江离在考场上写过
在原稿上涂涂改改
很快就弄出了一篇精心润色过的文章
第二道则是以秦国立场驳斥晋国的吕相现
五张格子纸
也就是一千五百字
第三道写了段话
大意是让学生适取古今外交之法平南蛮
题出的大
但结合讲义的内容
很容易往他的思路上考
贵堂训练代笔
有一项就是揣度出卷人的心思
江离多年来从未失过手
熟练的圈出讲义上表述个人观点的词句
依照这些提炼要点
在纸上拟大纲
正是因为不好写
他反倒来了精神
小口抿着酽茶
渐渐的入了佳境垂目
思考间
斜月稀移
风野明朗
不知何时
四面的灯火都灭了
只有一盏孤灯羸弱地亮在黑暗里
待挥笔写完
江离满意地舒了口气
咳了几嗓子
抹去额上的汗
忽觉油灯比之前更亮些
他从纸上抬起眼
不禁呀了一声
原来残夜将退
已是黎明时分了
得赶紧睡觉
不然又要疼
江离有些后怕
披着被子回到席上
可躺在那儿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还在不由自主地一遍遍过那些写完的文章
查漏补缺
连上考场都没这么紧张
他逼着自己躺了许久
仿佛是眯着了一刻
朦胧中听见学生们从窗前叽叽喳喳地走过
不胜其烦地扯开遮住眼睛的衣物
疲倦地坐起来
哎呀 算了
先去给郡主送礼吧
他爬起来
慢吞吞地洗了脸
唤来侍卫
这玉如意值多少银子啊
侍卫估了个数
这是先帝赏下来的
少说也有百两
你可懂大人说了
大人以前吩咐过夫人取库里的东西
不必问他
小的只叫杜恒通
他说夫人昨晚歇在这儿
那就是怕楚静牙生气
没直接见他了
江离纠结了半天
点了点头
多谢
今晚我回去
本来打算在这儿接着住
但江离没管住自己熬了夜
有必要回府把太医开的药喝上一碗
昨日长了个教训
他不敢再由着性子来了
既然要回去
江离便把稿子收进书袋里
再收拾一番
拿油纸包了几块糖糕
准备在学堂里混一天
等阿芷下了学就走
时辰刚过
宿舍里的学生都去了斋房
院内空旷
薛白露的屋子在正字号第十六间
江离裹着风领出门
向北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绕过一方水潭
两侧的花木逐渐多了起来
曲径通幽
景色别致
前方一排屋舍临溪而建
每扇门前钉着写数字的木牌
有的挂风铃
有的挂鸟笼
黄嘴的八哥在里头扑扇着翅膀蹦跶
建生的好
舍建得和艺馆一般
想来这里住的都是最有权有势的子弟
江离不着急进去
先绕着小院逛了起来
廊上无人
隔窗隐约传来伴读的笑语
他在第十六号房外静听了一会儿
里头寂然无声
走上石阶准备敲门
意外发现木门虚掩着
风卷着雪粒扑在身上
江离迟疑片刻
还是高声问了句
有人吗
拿着漆木盒推门而入
屋中却无侍女
金泥兽炉喷出龙脑香
暖意氤氲
东边的紫檀案后端坐一人
雪衣曳地
玉冠束发
正执笔书写着字
袖口露出一截清癯
万骨窗扇敞开
天光从轻纱般的云霭间疏疏洒下
落在凌霜傲雪的翠竹之上
碧波云影间
他抬眼微微一笑
仙玉请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