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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圆镜

由雪月之下

郁子期领衔演播

第六十一集

席上只有楚清牙一人以茶代酒

别人来敬他

他也不说几句客套话

捧着酒杯往肚里灌

江离很见不得他连做东也冷着脸

觉得若不缓和一下气氛

明天他俩就要沦为京城的笑柄了

挽着楚清牙站起来

挨个敬了一轮

喝的脸带桃花

耳廓熏红

华灯烛下一片妖娆风姿

裴阁老

早听闻您爱听戏

我请了个班子

这出金钗记您给品评一二

江离让人搬了一把舒适的毡毛椅

笑着扶他和老夫人坐下

正对着十二扇的大屏风

又搬来张黄花梨的小桌

搁了几盘酥松的糕点

裴汉林清高了一辈子

不知道怎么和人交往

乐得听戏

惭愧

老夫适才吃了些饭菜

呃 有些发困

不能陪小阁老和诸位说笑了

夫人

你祖父是江翰林吗

三十年前

老夫和他一处上旨

有些印象

他家竟生得出你这样的孙女

你是哪个房的

您说笑了

我是三房树出的

裴汉林万分惊讶

楚清雅走过来

举着茶杯

楚某去江家登门拜访过

捉金自是比那些人强得多

莫说德容严公是江家女儿中的翘楚

整座永州城都找不出比他更会读书写字的

江离在袖子下边狠狠掐他

又嘲讽他

喝茶都能喝上头是吧

裴汉林笑着说

小阁老

老夫荣幸

这可是你今晚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呀

随后兴致勃勃的听起了戏

酒过二巡

屏风后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楚青牙不禁问

你从何处变来的戏板子

江离十分得意

对门邻居家借来的

对门是卖花卉的皇商

常常隔着一条街就能听到唱戏的动静

他寻思着冬至过节了

他家定要请人来唱

亲自上门打探消息

果然是请了

家主给他这个告命夫人面子

特地推迟一日

先在尚书府里唱完

再来家唱

楚青牙叹服

就这么一个时辰

亏你想得到

翰林夫妇听着戏

酒桌上觥筹交错

谈资已是换了几轮

两人再回到席间

夫人们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自家孩子读书的光景

把江离完全听懵了

我家幺儿现年四岁

寅时就起来读书了

他爹出门上之前要抽背诗经

背不出就打手本儿

我侄子七岁了

每日从寅时学到戌时

早上先在家背两个时辰的国语

再跟舅舅去营里拉弓射箭

下午去王翰林家学琴

晚上回来

他还捧着一本兵法坐在车上看呢

明年开春就要去国子监读开蒙班了

也不知能不能跟上

我们家那个小祖宗都八岁了

他哥哥在这个年纪都出了诗集

他却只会背四书五经

我们还说不得

一说呀

这孩子就羞得哭

说这辈子也成不了薛氏子那样的人物了

夫人们个个面带愁容

忽然有人问江离

妹妹

你们可想好以后给练公子请哪位先生了

京城的先生很难请

是要排着队

三顾茅庐的束修

至少要准备三百两

江离毛骨悚然

拍拍楚青崖

低声道

我 你呢 问你呢

楚青崖听的也是心惊胆战

什么三顾茅庐

我若有小孩儿

叫他天天睡到日上三更

睡好了再去玩

谁管他读什么诗经过语

吏部尚书薛阁老听见了

下了口酒

一本正经

名媛哪

我今日仗着年长

私下要说你其句

京城里的父母

只要认得几个字

没有不为子女读书凡神的

只怕你有了公子

比我们更催他悬梁刺骨呢

那你看薛阁老家里

不但儿孙读书抓的紧

女孩也送到国子监上课

这才叫满门的书香气

我本想把小女也送过去

可是想想

他读书也没用

读多了反倒是淘气

长大了不听我们的话

江离怀疑自己听错了

国子监还有女子读书

一个夫人开了口

妹妹不知道

京城多的是不拘小节的人家

想挣个文明

以前有了扮了男装的郡主和千金小姐进去读书

因为门第太高

大家都看得出是女子

却不敢欺负他们

读这个就是玩儿

读一年半载就回家了

都是金枝玉叶

哪吃得了这个苦

提到国子监

李部伤说

问楚阁老

休沐过后

您去不去国子监教学啊

案例呢

六部每年要出两个尚书

我们都轮过了

您是第一年的尚书

第一年的阁老

才结了个天大的舞弊啊

去给他们讲一讲大焉律令

肯定座无虚席呀

国子监有个辟雍大殿是供皇帝临雍讲学用的

但很久都没有天子来过了

每年冬至过后

礼部会请朝中的进士出身的高官来这儿给学生们讲授礼乐行律

天下大事

楚青崖向来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对这种本职外的任务

完全提不起兴趣

让他给学生讲一个时辰的课

还不如在官署里看一个时辰的奏折呢

诸事繁多

难以抽空

他推辞着

江离在桌下跺了跺脚

面儿上好奇

只有国子监里的学生才能听吗

外面百姓来看热闹也是有的

孔夫子说

有教无类

这一日不是界内的先生授课

就敞开大门了

我若去了

他们怕是都下得不来

礼部尚书想想他的名号

好像的确如此

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一顿饭吃的还算是其乐融融

御赐的蓬莱春也喝了两大瓶

亥时了宾客方离场

下人们在厅中收拾着残羹剩饭

江离和楚青崖送客到府门处

亲自把翰林夫妇扶上了轿子

看着所有马车都消失在巷尾

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