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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集

你白天上谁家做客去了

不关你的事

等了许久不见江离问他往珠帘后边瞥了眼

他那儿正弯腰轻点着箩筐里边荷叶包着的糕饼

口中还念念有词

我去礼部衙门和值班的说了

要去国子监讲学

哦

十七那天给监生们讲一个时辰的律令

说些案情

嗯

楚清崖有些恼火

你就不问问我为何去吗

大人不是昨天才说诸事繁多

抽不出空吗

今天同同僚商议后

觉得有必要向天下学子重申科场规矩

你也可以去听一听

好痛改前非

面壁自省

江离咽下最后一口芝麻馅饼

我是你夫人

又不是要考试的学子

你对我讲长篇大论是对牛弹琴

白费口舌

哼

刚称我大人

怎么又变成我夫人了

你恶贯满盈

必须去听

我恶贯满盈

朽木难雕

他死皮赖脸的说

我拿刀指着你

看你还难不难雕

江离隔着帘子对着楚清崖做了个鬼脸

楚清崖这饭吃了一肚子气

去不去由你

我要带阿芷去

叫他别跟你这个姐姐学坏

带阿芷去

江离掏着筐的手一顿

拿了一包东西出来

你吃不吃这个

楚清崖那儿正喝着莲子银耳羹呢

抬头见他倚着山水绣屏

左手心摊着两枚黄澄澄的马蹄糕

右手捋着发丝

唇角熠熠的弯着

眉梢眼角一派明媚春光

楚清崖就这么消火了

把碗递过去

尝尝

江离作势把两块糕放进去

又飞快地拿走一块丢进自己的嘴里

然后笑眯眯的溜回去了

小气鬼

京城的冬天比永州更冷

早间摸黑出门

寒风吹得人骨髓都冻住

银月在天

小星微亮

路上已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大叫

向北行去

穹庐渐明

人也渐多了起来

聚在集贤门外排成长队

哦 文让爷

不要挡中尉大人的路

卯时刚过

国子监的典簿在街上忙得汗流浃背

又是殷勤的迎接来此讲学的朝官

又是勒令排队的人不要喧哗

官员们陆续在太玄门前落轿

与等待多时的祭酒

司业 博士

助教拱手见礼

面上却是和和气气

楚阁老不是一向不参与这种杂事吗

有人眼尖的认出了那名刚下轿的红袍大员吗

听说是家中有后辈要入学

所以才卖咱们一个人情

一名助教讲着八卦

前几日我同一个同僚看见尚书府的李管事拿着拜帖和束脩去四爷家了

哎呀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别瞎说

楚阁老刚成婚三个月

哪来的公子

窃窃私语随风飘远

传到江离耳里

只听出了缥缈的几个词儿

他领着阿芷下轿

嘱咐了几句

让他跟楚清崖走

姐姐

我有点怕

阿芷穿着新棉袄

冠发上系着红绳儿

祈求的望着他

你不陪我去吗

姐夫给你挑了个老师

你们去熟悉一下好不好

如果不喜欢

咱们就换

进学堂之后就不能换了

学堂里肯定没有女孩子

阿芷沮丧

人家郡主侯府小姐能上课

你也能上

要是有同窗欺负你

你就跟他们说

你姐夫是那个一次腰斩三十个人的刑部尚书

没人不怕他

你和他说什么浑话

楚清崖不悦的走过来

牵过阿芷

你们几个先去辟庸大殿里等我

陈时迁回来

夫君是第几个讲学

当然是第一个

讲完就走

免得让几千人害怕

连听别人讲学的心思都没了

还真是挺有自知之明啊

等这俩人走远

杜恒和玄英一前一后地把他夹在中间

生怕给人占了便宜去

夫人

这里风大

咱们先进殿

江离裹着厚实的斗篷

穿过太玄门

广阔的前院里立着一座琉璃牌坊

后头是二十步宽的砖道

两侧只以青松古柏疏光后

露出一枚光彩熠熠的鎏金宝顶

东面有座气势恢宏的钟楼

行得近了

但见一汪绿水如碧

拱卫着中央宏壮轩昂的辟庸大殿

此殿是供天子讲学所用

住得极气派

面阔九间

回廊环抱

东西南北各开了一门

通往水上四座白玉石桥

南边桥头站了一排穿青色襕衫的年轻学生

专为迎接贵客所设

正手捧着水盆巾帕鱼贯而入

离开讲还有一会儿

杜恒是个闲不住的

待江离绕着大殿转了一圈

兴致勃勃的介绍起了殿内的布局

这殿后是十三间的碑林和进士题名处

再往后是彝伦堂并六座支堂

每堂各有十五间

共四千多名学生上课

最北面是藏书楼

西面是学生和先生们住宿的号舍

足有两千多间

东面有食堂

社圃 菜园

仓库等百余亩地

这么大一个国子监

就像个小镇子

里头除了玩乐之处

什么都有

大人对小姐读书不能再上心了

先是给司业送了礼

让他举荐几个待学生和善的助教

然后亲自上门拜见

最后挑的那个助教虽然名气不大

但品行极端正

以前斋里也有女学生上过课

断不会欺负小姐

送阿芷上学这事儿

是楚清崖休沐时一个人办完的

江离虽然不待见他的处事风格

但对他的办事能力还是相当佩服

短短几日

他就打通了上下关节

家里一个八岁的小丫头

样样都比着人家府里的少爷来拜访完先生回来

他就叫人买好了最好的笔墨纸砚

说不能叫阿芷在学堂里被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