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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集

江离睁大了眼

想象不出他动刑的画面

他认识他这么久

他再生气也是斯斯文文的

从来没有见过他动手伤人

你还会严刑逼供啊

我以为你只要下个令

抄家砍头

我都做到尚书了

能不会这些

他觉得好像捏了捏江离的脸

傻姑娘

我十六岁就会杀人了

江离还是摇头

可你一点儿也不像会动刀的样子啊

我刚上任就去朔中的鬼地方

不会动刀早死一百遍了

他直起腰来

你再睡会儿

我还有事要办啊

嗯

江离觉得自己这么粘他忒不像话了

好像他喜欢他似的

脸都丢光了

于是想出了一个正当理由

委委屈屈的

你说话不算数

还有三十五下呢

要么就夸我三十五句

楚青牙心里好笑

一挑眉

你数着

然后一个不落的把剩下的亲完了

江离翻个身儿

挥挥手

你走吧

楚青牙暗骂一声这没良心的小混蛋

放下帷幔

把熏炉挪到床头

这才走出去

晚间太医来了

楚青牙举花厅招待

说了些病情

这老太医都八十岁了

早就从宫中退下了

颐养天年

从前专门给嫔妃们调养身体

疼起来就像生孩子

我都怕她一口气上不来

就这么过去了

老太医捋着白胡子

小阁老说重了

生孩子比这个要疼十倍呢

只有那么疼啊

嗯

女人生孩子

是要把寿数搭在里头的

之前开的药是化瘀的

有没有什么药吃下去

每个月能按时来月事啊

宣宗的时候

宫中的娘娘们服避子汤

那药方能让女子神经通畅

也就怀不了脓种

呃

只是劲儿太大

老夫多嘴问一句啊

小阁

老家中不催夫人吗

楚青牙不好说夫妻俩都不想养孩子

婉言道

催是催

但眼下朝中内忧外患

没法把家父家母接到京城

让他们含饴弄孙

老太医是个人精儿啊

见他拿公事来搪塞

也不戳破啊

老夫将那药方改一改

只是需连日服用才可见效

是药三分毒

天天都吃

那还不把人都吃成药罐子

楚青牙换了个思路

可有什么药是给男人吃的

老太医听了直笑

小阁老如此爱护夫人

属实难得

那老夫试着配一配

您费心了

楚青牙让管事奉上一盘金锭

先生若有忠意的高徒

与我说一声

可报雨内廷

让他在宫中行走

送走客人

又来了个缁衣卫

是派出去盯着鱼饵的

狱里放出去的那个疯子

乱走到开阳大街上

蹲在酒楼门前和几个叫花子一起乞讨

他有求生的本能

饿了知道吃

冷了要找地方避风

楚青牙审问过这个南越流民

看得出不是装疯

有谁给过他施舍

大多是心善的妇人

上了年纪的商人若是看到他背上的纹身

大约就不敢施舍了

南越人把同族看作手足若圣经

真有那么几个活的南越人

见了他定要去接济

你们把所有与他接触的人记下

看看他最后撞哪条巷子里去

冥冥冥中

他就是觉得京城的某某个角落着着秘密

鬼堂的秋堂主和易容师像人间蒸发了

无迹可寻

只有从别的线索开始找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他得在齐王有所动作之前钓到大鱼

想到他那位难伺候的夫人曾经信誓旦旦的要帮他

他不由叹了口气

他连家都不想回了

一门心思的求学问还有余力帮他啥呀

心软的人

到最后还得靠自己

癸水走后

江离每日都是捏着鼻子喝那折磨人的汤药

好处是手脚不发凉了

他在家里养了几日

继续去学堂听会讲

没有会讲的日子就在府中打磨

刻意楚青牙给他指了个方向

他和帅性堂医斋的斋长混熟了

问他要来了月考得了前三的文章

认认真真地拜读

心里大致有了数

于是三道题全部重写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腊月初八

江离和阿芷去上学

楚青牙去上职

两顶轿子在府门口一东一西

相背而去

集贤门里白茫茫的

轮值的监生拿着扫把扫雪

看到姊妹俩进来已经是习惯了

道了声早

江离揣着书袋里用罗纹纸誊写的功课去了率性堂

今日薛战的会讲还是座无虚席

诸案不够外斋的

只能跪坐着空手听

江离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和斋长打了个招呼

在纸上落了姓名

没写斋号

斋长指了指熏炉旁的席位

我给你占了位

那暖和点

江离很是感激

多谢兄台

他一早看出来

薛战亲自带着这帮学生都是正人君子

不料斋长诱道

是先生叫你坐这儿的

哦

原来他一直记着他要来

江离扬起唇角

惹得左右学生都朝这儿看过来

看什么看

快交功课

斋长教训他们

辰时一到

薛战就坐在讲台上开讲

前面的学生身量太高

把他的面孔全然挡住

但江离光听到不疾不徐的声音就享受万分

永州哪有这样神仙级般的人物啊

还得是京城

薛战讲的依旧是左传

这次给学生上昭公三十二年

逐字逐句的讲解斋里有不少年纪比他还大的学生

都洗耳恭听

说到精彩之处

便有人鼓掌

也有人提问

再后来

更是响起了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