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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集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楚青崖叹了口气
多谢姐夫
卢毅怀里的阿芷肿着眼睛
八岁的小丫头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声音冷静的出奇
姐夫
娘以前说过
要你照顾好姐姐
卢毅疼惜的摸摸他的脑袋
对楚青崖说
是
孩子送来我家玩了几天
惯会逗人笑
这一下子眼泪是流干净了
让他见见弟妹吧
阿芷却把脑袋一撇
吸了吸鼻子
姐姐看到我定是要哭的
我跟卢叔叔走
去给娘穿衣服
等诸病了
我走在棺材前头
楚青崖拍拍他的肩
拜托小妹了
你姐姐病得重
一时起不来
卢懿忍不住抹眼睛
哎
你就不能捡点好听的说
一大一小往主屋见柳夫人
楚青崖站在月洞门前吹了会儿风
去了浴房
临夜时
脑子里也在回放昨晚的画面
那血淋淋的一幕
在他碰上过所有的案子中都算残忍的
他用这种方式砍了齐王的岳父
他们派人去了他岳母家
图了整座院子
但为何屋内人的死状和屋外的护卫大相径庭呢
要报复
那就该所有人一视同仁
没道理拿护卫杀鸡儆猴却礼待主人的
疑点甚大
洗完澡回屋
床上的江离依旧沉睡着
他给自己灌了碗防风驱寒的汤药
躺进被子里
轻轻摩挲着他发白的嘴唇
摸了许久也不见有血色
太医说他气血两亏
楚青崖侧过身
手掌捂在他冰凉的肚子上
过了很久还是没有睡着
他望着帐顶夜明珠旁吊着的绿荷包
那弯用头发丝绣出的笑脸
纵然缝回去
也是破裂歪斜的
屋内既然火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
他低低开口
你是不是很得意
往后一直做我夫人吧
你赢了
不过一个月
他输的一败涂地
尊严全无
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脑袋勾了芡
浓雾迷了眼
一叶障目
还夸那叶子绿
画地为牢
硬说这是琼楼
楚青崖不免有些绝望
凝视着江离的侧脸
想到他正乖乖的躺在自己身边
哪儿也去不了
精神一松
渐渐合上眼
没睡多久
便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了
是杜恒的声音
真的是钥匙
糟了 糟了
楚青崖从药盒里找了两朵棉花给他塞到耳朵里
披衣下床出去
冷着脸打开门
什么糟了
杜恒急的冒汗
哎 大人
您不是给陛下上了折子吗
撤掉田安国的名字吗
跪榜前一个时辰
贴在公院前的门上了
第一名解元就写着田安国三个字呢
楚青崖屈指抵住太阳穴
重重的按了按
深吸口气
都换上公服
备撤榜
是五十贴上去的
车走到城东南的贡院
正赶上一大群学子围在榜下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啊
啊
田少爷不是开口腔就死了吗
不会是太想中举
魂魄飘回来考试吧
这
积点口德吧
小心他晚上来找你
哟
楚阁老来了
顿时学生们有站着作揖的
有弯腰拜见的
也有跪的
姿态各不相同
八个玄衣皂靴的侍卫在前方开道
手持仪仗
四驾的大车上下来一人
绯袍乌纱
袖骨清向广袖
如流云蔽月般遮住一身肃杀之气
正是当朝最得圣上倚重的文华殿大学士
他走到桂榜下
抬手细看片刻
负手淡淡道
你们都是玉昌省籍贯的生员
是 是
众人异口同声
楚青崖踱了几步
冰冷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视过
功名在身
可见官不跪
你们这些参加乡试的人
都考过了秀才
通过了三年一次的醉考和乡试前的科考
一层层的筛上来
实在艰辛
跪下来的那几个都勉励站着回话
他来到一个跪拜的学生面前
亲自扶起来
来
敢问阁下年岁几何
读了几年书
考了几回试
那考生是个老秀才
两边都已斑白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品大员会同自己说话
激动得是热泪盈眶
阁老见笑了
草民今年五十四了
七岁时老母卖了家里生蛋的鸡
送小人去读私塾开蒙
二十四岁那年考中了秀才
今年已是第十六次参加乡试了
却还是名落孙山
惭愧呀
惭愧呀
楚青崖从绣带中取出了一锭雪花银给他
赞道
老骥伏枥
志在千里
若次次都来考到六十五岁
朝廷按例赐举人出身
老秀才接了银子
喜不自胜
又垂泪道
啊
小人虽不才
却读了几十年圣贤书
懂得君子不受嗟来之食的道理
倘若六十五岁还不能中举
便安安心心在乡里做教书先生
了此残生
万不敢叫朝廷为我这等草包破费呀
楚青崖又问了几个下跪的生员
回答相差无几
他一一施了银两
走回榜下
朗声道
你们可都听到了
寒窗苦读
何其不易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登上朝堂
识君之路
为君分忧
你们中间见了本官跪着的
大多年岁已高
是把读书科举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寒门子弟
站着的大多是年轻气盛
衣着不凡
是饱读诗书的富家之后
然而恰恰有那等人
心术不正
狂妄自大
视国法为一纸空文
污了读书人的清誉
他指着桂榜上盖的玉玺印
贿赂考场官吏
私藏夹带
更甚者枪替向来考风清正的玉昌省
怎么本官一来
种种舞弊手段就大行其道了
是本官查得严
还是过去考场管得松啊
本官身为乡试总提调
考生里有几个使了伎俩看得一清二楚
盖了皇章便是坐实欺君之罪
本官特意保留了原本排名
叫你们看看
这些欺君罔上占用中举名额的奸猾无赖
是如何受到国法严惩的
头一个就是犯了枪毙之罪的田安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