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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严妈妈

老严某天早晨给我打电话

说是有点晕

天旋地转那种

起床晕

躺下晕

看到光也晕

因为常年做医学科普

我多少也算个赤脚医生

一听这表征就知道十之八九是耳食症

我说阿姨你躺着也不用太担心

我一会儿去接你

我内心是一直把老严当妈妈一样看待的

她是我闺蜜小妍的母亲

年近六旬

慈眉善目

身材是典型的中年肥

我和小严是斗友

年轻那会儿玩豆瓣认识的

都喜欢美术和电影

关系特别好

可以说亲如兄妹

第一次见老闫

是他来我们医院看病

头晕

医生检查后说轻微脑震荡

不要紧

休息休息就好

我当时还纳闷

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脑震荡

直到有一天和小严一起吃饭

他给我讲了老严的前半生

我才知道

每个事业女性的背后都有一段血泪史

老闫嫁给小严爸爸时二十八岁

那会儿小妍爸爸是太钢一个车间的副主任

老严是三坊的女工

结婚没几年小严就出生了

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生活似乎一片向好

后来小言的爷爷奶奶相继脑梗瘫痪在床

小颜爸爸是个大孝子

没和妻子商量就辞去了工作

专职在家照顾两位老人

老严一人扛起了养家的重担

在九十年代的那场下岗潮中

老严也光荣下岗

一个月领着三百块钱的补助

生活难以为继

就去某个单位当保洁员

老严工作认真

其他人打扫卫生基本是随便应付

老严则当成自己家来打扫

看他做事如此靠谱

性格又好

负责人就把单位的印刷业务分包给老闫

也算是帮他一把

没想到只有初中学历的老闫自学了设计

印刷等技能

把业务搞得有声有色

小严爸爸这时候心里开始有点不平衡了

总觉得老严每天在外面遇到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会小看他

除了照顾两位老人

小严爸爸隔三差五就在外面喝酒

喝多了回来就开始打老严

第二天酒醒了就跪下道歉

痛哭流涕的悔过

为了孩子

老严忍受至今

我曾去过老严家

见过小严的爸爸

那是个白皮镜面的中年男人

还戴着一副眼镜

很难和家暴联系起来

来了医院

医生详细询问情况

老严不好意思的说是丈夫前一天推了一下他的头

但我相信肯定不是推了一下这么简单

因为有外力作用

医生让做了个核磁共振

排除了硬膜下血肿或者其他疾病

判断可能是因外力造成耳石脱离原来位置

滚到半规管中

做了简单的耳石复位

老严头晕症状减轻明显

但依然怕光

一到阳光下就开始流泪

小严又给我打电话

说回家的当天

老严收拾好所有行李搬到了他家

他爸爸打电话让老严滚回去

第二天

爸爸收到了法院发出的家暴人身保护令和相应的律师函

这次父亲慌了

又痛哭流涕的上门劝老严回家

我说

你得让咱妈长点记性

这不是第一次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小严不知说什么好

又聊到结婚的话题

我问小严

你啥时候结婚

他不知所措地说

我不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