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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忠年

有一天快下班的时候

同学给我打电话

说他的好友阿姨脑梗了

在救护车上

正赶往我们医院

因为没有家属

让我看能不能帮忙招呼一下

我说等下了班去看一下

等我见到阿义时

他已经顺利转入了神经内科的重症病房

按照规定

我不能进病房

就隔着玻璃给阿义打招呼

他向我笑了笑

嘴角有些歪斜

但这并不影响他那张整体俊俏的面庞

对于已经年近四旬的男人来说

阿义是个另类

身材瘦高而健硕

面庞精致到可以让很多女孩子都汗颜的地步

主管医生问我

这是你同学

我说是的

您帮忙费心

医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

第二天

我见到了阿义的妻子

一个瘦黑的女孩子

我怎么也无法想象她俩会是两口子

一个明星一般耀眼

一个看起来尘土一样平凡

第三天

同学给我打电话

用歉意的口吻跟我说

有个事儿你得知道一下

阿e是HIV阳性感染者

我当时就急了

问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们医生知道不

他说我也是刚刚知道

阿义说入院的时候已经如实向医生说明了

出于保护的目的

我赶紧给医生打电话

问这情况他知不知道

他说知道患者来医院第一时间已经说明了

我问同学他老婆知不知道

同学说一直都知道

我又问他和阿义怎么认识的

他说两人是高中同学

关系很好

也是从同学口中

我了解到美中年阿义的过去

阿义从小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长得漂亮

热爱体育

关键是聪明

别人上课学下课学

而阿义仅仅是课堂上随便听听

就能保证年级前三

小学 初中 高中

一直如此

阿义的父亲是工人

母亲开服装店

阿义一直是他们口中的骄傲

上初中时

阿义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不爱和男生玩

只喜欢往女生堆里扎

喜欢各种化妆品和色彩鲜艳的女孩子衣服

但没有多想

觉得自己可能只是有那么点儿与众不同

后来上了高中

他明确自己就是同性恋

而且周围很多人也知道了他是同性恋

从此

他不再是父母口中的骄傲

而成了他们难以启齿的耻辱

阿义的智商一流

本科硕士轻松拿下

后来去了某个科研机构工作

父母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不管你是什么恋

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你只要给我们生一个孙子

其他我们什么都不管

再后来

阿义就和现在的妻子结了婚

有了孩子

阿义其实是在酒店突发脑梗被人抬出来的

脑梗是HIV的并发症之一

前前后后

阿义住了十几天医院

妻子交了住院费后再未出现

其他时间都是他一帮高中大学的同学们在帮忙前后照顾

阿义的父母始终未见到

据说是在家带小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