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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集人鱼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帮着晒粮食

突然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一步三扣守进了我家院子

一步三叩守那可是大礼

当时我也给看傻

没等我反应过来

人已经一步三扣手到了我跟前

抓着我裤腿哭喊着让我救命

说的话更让我目瞪口呆

半天转不过弯来

你就是张神仙的徒弟吧

我家的事儿你可一定要管哪

这是张神仙答应过我家的师傅

他已经离开一年多了

以前也没听他提过答应要帮谁家办事

而且一看汉子的模样

明摆着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这到底啥情况

刘大毛

你少缠着我儿子

你家那是自作自受

谁答应你的你找谁去

这时候我妈提着锅铲从厨房跑了出来

指着中年汉子破口大骂

脸上神情那叫一个鄙夷厌恶

这一下子我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站在原地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

我妈提着郭铲跑过来

一把将我拽到身后

说啥也要把刘大毛赶出去

刘大毛就不肯走

抱着我妈腿哭天抹泪

就喊

妹子

怎么着咱也算兄妹

打断骨头连着筋

你家要是不帮忙

我家里头可真就要死绝了呀

我妈这人脾气暴

性子倔

心底却很善良

一听刘大毛家都要死绝了

他手里锅铲慢慢放了下去

叹了口气

说了句

你进屋等着

随后拽着我去了厨房

这到底咋回事啊

再三追问下

我妈终于吐露了实情

今天突然上门求助的刘大毛

算起来我得叫表舅

我妈之所以厌恶他

是因为刘大毛一家子真不是啥好玩意

刘大毛一家从外婆他们村搬去下河村养鱼

没几年发了财

就在下河村买了地基起了新房

盖的还是小洋楼

在我老家那边

这条件放在十年前绝对算大户

刘大毛两口子不说把爹妈一块接过去安享晚年

还索性来了个不管不顾

最后老人死在家里头

尸体臭了才被邻居发现

当时我师傅在十里八乡很有名头

谁家有个红白事都请他

知道刘大毛一家得行后

我师傅被请去帮忙时

当着满座亲朋的面狠狠训了刘大毛家一顿

落了面子

刘大毛一家跟我师傅动了手

骂我师傅浪得虚名

装神弄鬼

师傅当时也没反驳

只是冷笑着说了一句

十年后你家要是不想绝活

就一步三叩手上门来求老子

听完大概经过

我心里头也是万分震惊

震惊于师傅的道恒

十年前他就能算到刘大毛家必遭劫难

然而让我震惊的是

还远不止于此

言归正传

将前因后果告诉我以后

我妈叹了口气

哎呀

刘大毛这家人从婆娘到儿子都不是啥好玩意儿

死了也是遭报应

偏偏这刘大毛前不久刚抱上孙女儿

孩子刚满月没几天

这要是没了多可怜啊

上辈人的事儿也不该牵扯刚满月的孩子

那我收拾收拾去看看

我妈点点头

临了又叮嘱我

要是不行

千万别瞎逞能

其实就算我妈不让去

这一趟我也非去不可

倒不是说我这人圣母心

而是因为师父他十年前说了那样的话

如今事情应验

刘大毛真就一步三叩手上门来求

已成因果

若是不去

势必损了师傅阴德

这次算是给师傅擦屁股去

我折返回到堂屋

刘大毛一看到我

立马站了起来

一口一个大外甥叫着

生怕我不肯去

还唠叨

这是我师父答应过要帮忙的

我师父答应过不假

不过亲兄弟还是要明算账的

这一趟不管成不成

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我不是啥嫉恶如仇的侠客

但从小我就特别反感那些不孝之徒

大概这是因为小时候为了保全我爷爷奶奶

我妈我师傅

李婆婆这些长辈

真是豁出命去

刘大毛这种人

连爹妈都舍不得花一毛钱去赡养

说他视财如命都是抬举

我开口要二十万

和要他命没区别

也算出口气

不出意外

刘大毛立马叫苦连天

说啥家里哪有这么多钱

卖惨不行

又开始打感情牌

说什么好歹我得叫他表舅

我听得冷笑连连

松口

当然不可能松口

最后刘大毛被我逼得没办法

咬着牙硬下来

是真在咬牙

我都清楚听到了咔嚓嚓的声音

要不是力气不够

估计这孙子真能给牙咬碎了

行了

去外头等着

我收拾一下东西

刘大毛不敢忤逆

点点头

乖乖退了出去

我妈看到这一幕

还偷偷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也不避讳刘大毛

当面说了句

活该

我回里屋收拾家伙事时

好久没有现身的白灵素突然现了身

开口就问我

夫君

你真要去下河村

一听这话里有话

我停了下来

下河村有什么不对

随后白灵素告诉我

其实师傅他不止十年前去过下河村

早在十五年前

师傅就去过一次下河村

还险些把命丢在下河村

下河村分大村小村

全都依水而建

就在一个大水库旁

那年下河村不知道怎么回事

接连暴雨

水库泛滥

淹死好些人

周围几个村子却又都没事

河边庄稼都没被冲走一颗

村里就觉得是有脏东西作祟

请了师傅去看

一番调查

张老道在水库里发现了一只妖孽兴风作浪

前后与之斗了三次法

受了不轻的伤

最后也只是把那只妖孽逼回了水里

你的意思是

刘大毛家的事

跟那只妖孽有关

白灵素摇摇头

不好说

组织下河村的地方危险之后

我追问白灵素当年师傅遇到的究竟是只什么妖孽

白灵素依旧摇头

他告诉我

当时他并没有去帮忙

之所以知道这些事儿

是因为我师傅当年第一次与那只妖孽斗法落败后

回家取阴山祖印

交代白灵素若是他出意外

以后我家就全靠白灵素造福

做我们这行

拿钱办事

要是倒霉碰到棘手的事

命赔进去也不算稀奇

但我没想到

以师傅的道恒

竟然也有这样的经历

师傅没跟我提过

我当时也就三岁

回忆半天也全然没印象

夫君若要去

妾身以为把祖印带上

若两件事真有关系

也能以防万一

自从北上拿到阴山祖印后

我就将其寄回了老家

我虽然从阴山数字密录中学到了如何使用祖印

这次放假回家

我也没想过去尝试使用

一旦用了

就正中阴森下怀

然而眼下

就像背后有一种无形大手推着我往那条路走

再一想起毛敬桐的事

我也忍不住摇头苦笑

万般皆是命

半点不由人哪

可笑一开始阴森传我阴山数字秘录时

我还千方百计绞尽脑汁思虑对策

遇到事还总担心是不是阴森设的圈套

现在看来

他压根没有费力设圈套

他只是算准了我的命

选在恰当时间轻轻推波助澜而已

阴森这么做到底图谋什么

难道真是为打破天命

行逆天之举

夫君

莫要为尚未发生的事忧虑

过好当下

走好眼前

就在我快要被万千思绪吞没

骤生心魔时

白灵素一句话将我惊醒过来

是啊

若是连眼前的事都没处理好

非要去忧虑还没发生的事

不就成了杞人忧天吗

我不再迟疑多想

小心翼翼取出黄绸子包裹严氏的阴山祖印

一并放进了八卦袋

随刘大毛赶往下河村的一路上

我都在祈祷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祈祷用不上阴山祖印

师傅当年与那只妖孽前后斗法三次

最后动用阴山祖印也只是将其逼回水中

若两件事真有关系

恐怕就算我动用阴山祖印

以我目前的道行

估计也是十拿九不稳

刘大毛家就在水库边

院子里修了好几个水池

装了增氧器

明摆着是平常用来养鱼的

只不过眼下池子里空空荡荡

水都没有

更别说鱼了

诡异的是

刚踏进他家院子

我就闻到空气中有股子特别浓郁的死鱼烂虾味儿

隐隐约约里头还夹杂着一丝淡淡血腥味儿

再抬头一看

他家小洋楼上下三层

所有窗户都用无比厚实的黑色窗帘遮了个严严实实

别说透进去阳光

估计风都透不进去

不等我细看

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哀嚎惨叫

疼死我了

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

就那哀嚎声

用杀猪一般形容都不够

听得我都有些头皮一紧

无法想象发出哀嚎的人到底在经历何种非人的折魔搭

外甥啊

你 你听听

你快进屋去给你虎子哥看看吧

算表舅求你了

刘大毛抓着我的手

老泪纵横

忙开口哀求

也是在时候

我无意间看到刘大毛袖子耷拉下去

露出的右边手腕处

竟然长着一片鳞片

人手上怎么会长鳞片呢

我心头一惊

下意识以为看花了眼

忙反手一把抓住刘大毛右手

撸起他袖子

这下看得真真切切

他手腕处的的确确长着一片鳞片

拇指大小的鳞片

阳光照射下还亮晶晶的

刘大毛这时候也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鳞片

瞬间脸色巨变

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嘴里无比惊恐喊着

你要死了

我要死了

一边喊就一边去拔鳞片

那些鳞片可不是贴上去的

全是从肉里长出来

一拔连皮带肉

鲜血横流

刘大毛仿佛感觉不到疼

梦魇似的拼命去拔

拔到整个手腕皮开肉绽

鲜血淋漓

那些鳞片却像是春风下的野草

肉眼可见从肉里往外钻

一眨眼长得比之前更多更密集了

前后不到两分钟

刘大毛整个右手手臂上长满了鳞片

还迅速朝着手背蔓延

从肉里长出来鳞片是什么滋味我不知道

反正刘大毛已经抱着手臂开始满地打滚

惨叫个不停

最后干脆用脑袋砰砰往地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