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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上
忙于满头是汗
衣服上还沾了小豪的血
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嘴唇
这么小的孩子
医生做了紧急处理
用止血泵强行控制住出血量
测了基本血型后
从小的冷藏药箱里找到匹配的血包
给小豪输入
然后在他的大拇指
胸口等位置放上监测血压和心跳的仪器
小豪的血压升升降降
王宇紧盯着显示仪
屏气凝神
好像这样就能有足够的力气帮助小豪对抗死神
心跳的频率也是忽快忽慢
但总归是慢慢稳定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
医生 也是
这么小的孩子
医生摘下口罩和帽子
原来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医生
她气喘吁吁的坐在一旁
去掉手套
用纸巾擦汗
怎么会这样
太可怜了
医生惋惜的语气让人心酸
忙宇叹了一声
大指说了说小豪的身世
到了医院
两人坐在急救室门外一起感慨
开着警车一路跟过来的赵辉
刘芬
李胜也到了
刘芬的脸色也是煞白
不该让他来的
但把他独自留下
更是糟糕的选择
医生
小豪会死吗
刘芬浑身发抖
像是很冷那样
牙齿上下打着颤
医生不了解刘芬的性格
以为是这个小姑娘见了血被吓到
说道
刚刚给的血包
足够维持她一半的生命体征了
至于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哎 小姑娘
怕血的话就别跟着来了
啊 不 我不
不是怕血
刘芬断断续续的话
更像是嘴硬不肯服软的样子
女医生只好笑了笑
不再说话
聚在这里的人
除了这位急救医生外
全都知道刘芬怕的到底是什么
是有人在他面前死去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钱瑞离开大陆之前
最后的一桩案子就是地铁爆炸
那个被王宇认出来的钥匙扣
的确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那是刘芬亲手做的
送给他二哥
也就是关城的生日礼物
消防救援队抵达爆炸现场之后
传回的即时影像是在电视和网络上同步直播的
刘芬一眼就认出了出自他手的礼物
你让我进去
我哥哥在里面
我要进去
刘芬像疯了一样和消防队的人扭打起来
来不及了
放开我啊
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二哥
爆炸很可能导致塌方或火灾
甚至是二次爆炸
我们真的不能让人进去
这也是他们的职责
总是出生入死的消防队员
如果不坚守底线
任由情绪不理智的亲人冲进火场
后果不堪设想
刘芬的哭喊
引得旁边等待自家亲人的那些也忍不住哭着喊着
等到里面传来排除危险源的信息
赵辉和消防队商量后
带着刘芬跑了进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奔跑在地铁的轨道上
以往都是坐在车厢中
偶尔看看窗外一闪而过的灯
速度快到连成一条金线
现场的状况比视频里看到的惨烈的多
他生爆炸的那一节车厢
所有人都当场死亡
紧挨着的两节车厢
靠近爆炸员的人也没有幸存者剩下的有些断了胳膊或腿
有的被烧的完全失去了皮肤
但还勉强睁着眼睛
直勾勾的看着地铁道的顶棚
胸口微微起伏
好的 好的
救援队和几个警察一起将幸存者找出来
已经死去的无奈之下只能扔在一旁
紧贴着一小截的墙壁
成了一堆一堆焦黑的炭
重伤者或失去意识者
当即就被放上担架
用临时的轨道小车一个个送出去
亲伤的人是被吓到失魂落魄
缩着身子发抖
两眼空洞
刘芬一边哭一边走
喊着关城的名字
可是除了回声和伤者的啜泣声
什么都没有
关城 宇哥哥
刘芬从地铁的末尾车厢走到了驾驶室的位置
司机师傅应该是紧急刹车时随惯性差点飞了出去
好在有安全带
没有死亡
可是没有外
没有关城
跑了那么多路
整个隧道都充斥着残忍的肉焦味和血腥味
刘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所有的幸存者都已经获救
只剩下需要处理的尸体
终于
刘芬无力的摔在地上
看着漆黑一片的隧道墙壁
手里捏着被烧了一半的钥匙扣
银色的金属扣上沾满了黑色的灰烬
是在爆炸员车厢找到的
希望完全破灭
原本负责在地面接应伤者的李胜
一听见刘芬冲进去要找关城
就立刻安排人顶替了他
一样跑进隧道寻找刘芬
消防员和警察
还有几个医生
用旧衣服包裹着死者的尸体
一个个的往外运
几个小时之前
他们还都是在畅想未来的美好
而现在却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
在赤身裸体的被拉走
死人是没有尊严的
赵辉的手上
脸上也沾满了灰尘
李胜看见他之后
第一时间询问刘芬
但现场的火药味
让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几个回忆中的画面
但模糊不清
小木
你为什么永远这么冲动
要是真的有危险了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跟妈交代
李胜嘴上责怪着他
但还是一把抱住了他
紧紧的不肯放手
大哥 二哥
二哥不见了
刘芬呆滞的靠在他怀里
他是不是
是不是藏起来了
就像妈妈跟我们做的游戏
每次
每次都假装消失了
我急哭的时候
妈妈就会出现
会笑我是笨蛋
李胜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
那根本不是捉迷藏
是他们的母亲一次又一次鼓起勇气想要结束生命
却每次都会被刘芬的哭声击溃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女儿失去妈妈
失去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