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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三集让他三子何妨上

被扶下车后

太傅打了个呵欠

冲着李岁宁几人摆摆手

示意都回吧

李罪明却走了过来

笑着说

老师

去您书房里吃杯茶吧

先生有件事情要同您商议

褚大傅看她一眼

不置可否

径直抬腿

李罪明便跟上去

去往书房的路上

李岁明试图与太傅闲谈

但太傅至多语气很淡地恩上一声

始终不接她的话

师生二人进了书房内

仆从奉来茶水后退了出去

将门合上

褚太傅未有坐下

而是背过身站在书案一端

视线不知在看些什么

既不吃茶也不说话

借兴中

李岁明开口

视师还是要去北狄

褚太傅苍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

李岁宁一笑

还是老师最懂我

褚太傅没理她的插科打诨

声音低了些

这么多人劝你不要去

你却还是要去

又是片刻的寂静

老师

李罪宁再开口时

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崔璟是玄策军在北境驻守数年

打了许多次胜仗

但北狄贼子觊觎之心不死

趁我大盛内患之际

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凶悍

北狄面对骁勇善战的玄策军和崔璟仍然胆敢如此嚣张的根本

便是认准了如今的大盛无力支撑久战

再精锐的将士

也终有一日会悉数耗死在他们阵前九战之下

这是必然之事

而崔璟纵然能调动北境全部兵力

敢以玉石俱焚的速战之法正面迎击北狄

但骑兵数目和作战能力估算

我军之胜算却仅有三四成而已

褚太傅仍未转回身

一次次问

多你一人

便能多添胜算吗

是

李罪宁的声音笃定

学生可以对外学生可以斩杀对方将帅

对内

学生可以振我军士气

况且

学生不是一个人

也有精兵可以同往

虽不敢妄言就此扭转战局成败

但即便只是多添一成胜算

学生也当在所不辞

话至此处

吕岁明抬手

执礼相求

学生想和北境的将士们一起退敌

将更多的将士们

平安带回

望老师成全

褚大傅嘴边有一句你又何须我来成全

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没舍得说出口

老人只微微将脸转回一半

拿提醒的口吻道

你如今是储君

他字字缓慢

却仿佛字字皆坠着千斤重

如此任性做派

是储君该有的模样吗

李世明抬眼

笑了一下

老师

学生两次为储君

凭得

不皆是任性妄为吗

她若非是任性妄为到了极点

便没有昔日的先太子李效

也没有今日的皇太女岁宁

褚太傅又将身子略侧回一些

他看到那身着檀色纱袍的女子

身形如竹

其音平静道

学生想做之事

不该因为身份变化而更改

她说

若由常姓改作李姓

换上这储君衣袍

便要就此面向权术算计而向苍生国土背过身去

那学生和其他人

又有什么分别

不过皆为权势傀儡而已

老师

我想要权势

要得是它为我所用

而非我为它所累

若学生就此变作后者

那便也不配为老师的学生

一次次听在耳中

褚太傅一手撑在身侧的书案上

慢慢收拢成拳

再问

你此一去

归期难料

荣王一旦入主京畿为帝

你可曾想过

这北境

你又将是为谁而平

老师

我为苍生而平

听得这一句

同昔日她和亲北狄前来告别时那一声毫不犹豫的守道俨然别无二致

褚太傅终于转过头来

昏黄的灯光下

老人苍老的眼底却是满含泪光

李罪明倏然怔住

她第一次见老师眼中有泪

无端想到上一世道别时

老师也曾是这样背对着她

所以那时是因为老师也在暗自含泪吗

而区别在于

这次老师向她转身了

对上老人那双泪眼

李醉宁心间有一瞬的慌张

语气却愈发轻松

她想让老师轻松些

荣王此时为我设下诸多杀局

我偏不入此局

老师

这不也是一种出其不意的高明么

高明

褚太傅冷笑道

高明得很

高明到将先机都拱手让人了

老人有些朦胧的视线中

却见那少年女子不以为然

语气洒脱跌荡

我这小王叔谋划多年

方有如今此势

而我乃天纵奇才

今为苍生而虑

让他三子何妨

好一个让他三子何妨

褚太傅看着她

你倒阔气

这三子让得或

是天下之主

吕翠明没有动摇

这天下之主

纵迟十年为之我也

先保北境不失

四目相视片刻

褚太傅忍着眼中泪水

再次背过脸去

这一次

李罪宁未曾像上一世那般跪别而去

而是上前两步

倾身作势探看

老师该不会又不想认我这个学生了吧

褚太傅忿忿

嘿

你还敢提当年

他说罢那句话之后

不晓得有多后悔

李翠明伸出了手去

抓住老人一只手臂衣袖

笑着求道

老师

您就答应我吧

褚大傅看向她

几分恨铁不成钢

几分心痛和妥协

你去打仗

我这做老师的

又何时难过

李世宁眼睛一亮

您答应了

多穿些

给我全须全隐地回来

胆敢少一根毫毛

我

我打你十节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