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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集

记得那一夜

我一宿没睡

脑子里啊

全是杨波走在铺满阳光的马路上的身影

一会儿呢

又是我哥提着一把砍刀追杀洪武

一会儿是我妈无助的眼神和我爸苍老的背影

王东终于没去大闹小黄楼

不是他不想去

也不是我阻拦他

是因为啊

那些日子

我们两个像上了发条的玩具狗一样忙

我在回忆这些往事的时候

雪越下越大

像是有人呢

在天上往下丢纸片似的

福根扯了一下我的衣服

宽哥 想啥呢

是不是闲跟个三孙子似的抬铁水呀

我打了个机灵

回过神来

摇了摇头 哎

不是不是

我在想金龙呢

他到底去了哪儿啊

福根疑惑的瞥了我一眼

宽哥

你快别闹了

你会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我知道跟他说这些没什么意思

苦笑一声

迈步出了工厂

车站旁一帮年轻人在叽叽喳喳的说话

福根大吼了一声

还不快来参见宽哥

那帮人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

宽哥

真幸福啊

我们跟你是同事了

我矜持的笑了笑

是啊

我也很幸福

坐在车上

福根小声的和我嘀咕着

刚才呀

我看见烂木头了

跟几个大青年呢

在操场上踢球

真没想到他也在这儿上班

我知道你揍过他

那天我看见了

只是不知道你是一哥的弟弟

宽哥

你可真猛啊

站起来就放倒

站起来就放倒

嘿

最后跟拖死狗似的拖着他走

都没人敢上去拦你

哎 宽哥

咱们跟他都成了同事了

他不会跟你过不去吧

我轻蔑的把脸转向了车窗

话都懒得说

那整个啊

是一个废物

上个月的一天

佳冠眉飞色舞的对我说

二哥

你猜怎么着

我碰上烂木头了

拦住他

直接炸裂了他一家伙

我说你怎么炸裂的呀

佳冠说

我在路上拦住他

对他说

一哥是不会跟你拉倒的

你呀

赶快准备点礼物去看看他

一哥要过生日了

这小子还真的去了宝宝饭店

带着一只鸡

一瓶酒 哦

还有三十块钱

我哥见着他了吗

呃

烂木头那是故意的

他选了一个一哥不在的时间去的

一哥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一哥一听说是他带来的东西

就不高兴了

把鸡和酒丢在了饭店

三十块钱的让我给他送回去了

一哥最讨厌拿别人的钱

我哥挨的那一石头

到底是不是烂木头砸的呀

我再次陷入到了混沌状态

雪越下越大

车窗外的景象全都模糊着

福根在我的耳边絮道

我一句也听不进去

脑浆像是被人给挖走了一般

公交车跨过铁路的时候

我听见了一阵呱唧呱唧踩泥浆的声音

脑子里忽然泛起了一阵儿歌

下街脏

下街脏

洗脚水

下面汤

擦脚布子包干粮

下街的确够脏的

下雨荷滑雪的时候

街道上根本就没法走路

全是大滩大滩的泥浆

车驶过大海池子

前边就是小黄楼了

大海池子是下街的露天游泳池

将近一千平方米

涨潮的时候进海水

落潮的时候放下大闸蓄水

我从小就喜欢泡在池子里撒欢

我哥抓洪武的时候我不在场

我哥不让我去

他说

跟人结怨的事情不能兄弟俩都去

道理我不讲你也明白

哥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结果是一样的呀

你跟人结怨了

我同样跟人结怨

行了

屁话我就不多说了

你如果还拿我当亲哥哥对待

就不要去凑这个热闹

我不放心啊

就让王东偷偷的跟着我哥他们

看着他们一路呼啸着去了武圣街

一个小时以后

王东回来了

黄着脸大呼

过瘾呐

王东说

我哥把他带去的人分成了三帮

家冠带着他的人埋伏在了洪武饭店的四周

金龙的人呢

堵在了进出洪武家的那条胡同

他自己带着他的几个老弟兄啊

直接就闯进了洪武的饭店里面

几乎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只是有几个洪武的人狼狈的出来

散落在门口

三五成群

垂头丧气的抽烟

我哥出来了

洪武像一条被老虎震慑的狗一样

跟在他的后面一起进了一条漆黑的胡同

不多一会儿呢

我哥晃着膀子出来

冲着饭店门口站着的那帮人一横指头

都听好了啊

我跟你们大哥谈妥了

你们可以接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