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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集放弃幻想
梅路回部需要守卫自己的草场
大汉需要原西部鲜卑的各部族继续内战来保证边塞的安稳
现实的情况是
西部鲜卑的西边部族明显事大
而作为原本在活跃在阴山的鲜卑部族中最具实力的梅路回部
却在节节败退
分裂的鲜卑
才是好鲜卑
大汉当然不愿意坐视西部鲜卑再度统一
这是双方合作的基础
为此
如果大汉能像以前利用鲜卑
乌桓对抗匈奴时一样
通过扶持代理人和雇佣兵的方式
付出有限的代价
在过去
这意味着用匈奴人的头颅换赏钱
对于大汉来说
这种代价是绝对可以接受的
实力地位决定了窦斌并不如他话语中那般的有实力
没资格从实力的角度同史焕这么说话
所以史焕才会毫不犹豫的拒绝窦斌的无理要求
但话说回来
就算史焕敢答应窦斌的要求
真的许诺两亿七千万钱
窦斌敢信吗
其实
窦斌也明白这一点
他之所以会表现的这般强势
正是因为自身实力不足
却也正合了色厉内忍这一词
可窦斌也很无奈
他的出身决定了他在对待汉人的问题上
必须比其他鲜卑人更态度分明
若争取不到足够的利益
很容易让他与大汉合作的行为
被传统鲜卑认为是他在与汉人共和
出卖鲜卑的利益
这样的例子
在后世并不少见
原本
包括曹操
史焕在内
因为逗斌汉人出身的身份
对他的期望会更高一些
而今
史焕却是放下了这一幻想
而不谈感情
只论利益
窦斌哪来的本钱
最终
两人的这次见面
再度不欢而散
只是这次掌握主动权的
却是放弃了幻想的使唤了
拓跋利威回来了
刚一被发现
他就受到了窦回提的重视
在被窦回提带去见逗宾的路上
拓跋利威正好见到了刚从逗斌处离开的史焕
没路回部的王帐之内
窦肃侯还有些不解
阿父
汉人愿意帮助我们是好事
反正我们本来就要同西边那些恶犬打仗的
能多一点物资也是好的
为什么要拒绝呢
而且
那个中郎将曹操
上任以来
非常能征善战
如果能有他相助
可以把西边的恶犬赶回去
窦斌叹息一声
质问道
你当这钱是白拿的
然而
他见窦素侯竟一脸的认同
再度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正在这时
窦回提带着拓跋吏威来了
缓解了窦素侯的尴尬
每每看到拓跋吏威
窦斌都感慨
自己的两个儿子
若是有吏威一半的能力
他百年之后
就死而无憾了
窦斌亲自拉着俐巍的手就坐
许诺道
若非你的马
我今日险些回不来了
俐巍
如今我没路回部虽欲战败
然实力犹存
我愿意分一半步种与你
同你共享这片草场
说着话
窦斌依然拉着拓跋俐威的手
观察着他的反应
拓跋俐威表现的既惊慌又委屈
大人
为何要这般轻示我
请恕我不能接受
当初我孤身而来
大人不计较我卑微之身
对我不仅厚待
更将阿雅下嫁给我为妻
此间恩情
粉身碎骨亦难以报答
我早已将大人当成了父亲看待
今日大人马失前蹄
我相信不只是我
两位兄长遇到这样的情况
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窦肃侯与窦回提
原本不满于窦兵给拓跋吏威的许诺
即便俐威今日救了他们父亲的命
却还是一个对拓跋俐威怒目而视
一个暗暗粗眉
随后
听了拓跋俐威的回答
二人又皆对拓跋俐威面露笑意
好
窦斌大笑着松开了拓跋俐威的手
都说女婿是半子
而今看来
与亲子合意未久
拓跋利威提起来时所见
问道 大人
汉室又来寻大人
用鲜卑勇士的鲜血交换钱粮了吗
窦斌听到此问话
又看了看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的长子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比人与牲畜都大
没错
我已拒绝了他
拓跋吏威想了想
问 说 大人
其实我一直以来便有一个想法
今日不吐不快
窦斌说道
此处没有外人
尽可以说
拓跋吏威说道
我时常思索着
西边的部族一直想要往东边来
所谓的
其实是我们脚下的草场
因为他们原本的草场
养活不了他们的布众
窦斌点了点头
又看到两个儿子有些心不在焉
狠狠的瞪了他们两眼
让他们认真听拓跋利威说话
其实早些年谭石怀大人尚在时
也遇到过此类问题
据我所知
田畜涉猎不足
当时谭石怀大人便尝试了许多办法
曾东击倭人
或其家口至于河边捕鱼贴补粮食
如此仍不足
又每岁至旱地以得人口粮食
豆斌微微皱眉
你是想联合西边的部族入塞
你忘了两年多前的那次败北吗
锁头部正因此战而彻底没落
不 不
我每时每刻都不敢忘却我父为我兄弟二人断后时的情形
今生绝不敢忘
拓跋利威重重点头
他似是陷入了回忆
近年来
我时常思索
当初魁头大人率五万鲜卑勇士
为何连汉人的三府之地都未到
便被打得一溃千里
后来
我打听了许多谭石怀大人的事迹
明白了许多道理
谭石怀大人至汉地
所到之处从来不定
每次有斩获后
便及时退走
并不与汉人大军在汉地作战
等到汉人忍受不住
派兵入我鲜卑之地作战
便如羊入虎口
魁头大人之败
败在过于贪心
进兵过深
以至于被汉人包围
失了进退
只要牢记攻打汉人防守薄弱的地方
抢完即走
必能成功
窦肃侯在父亲的威压下
总算认真听完了拓跋李威的话
他问道
我们参与西边那些部族打过仗
如何能转头就同他们一同合兵进军
拓跋厉威说道
各部族之间的仇恨
难道会胜过汉人对我们的仇恨吗
且根本不用合兵一处
正该以善骑者分兵入塞
窦肃侯又问
这样怎么保证西边的恶犬不会趁着我们的勇士入塞时
袭击我部
窦斌在一旁看着
心想自己的儿子总算不是全然无可救药
好歹还能找出些问题
忽然
他的余光瞥到窦回提
后者正打着哈欠
登时又是脸色一黑
这些问题
在过去
拓跋利威早就思量过了
而今打起来干脆利落
那就把汉室的头颅交给他们
告诉他们汉人的打算
但凡他们的大人不是愚不可及之人
便该知道如何选择
真要如昔日匈奴人一般
成南北鲜卑之事比背
便是鲜卑的罪人
答完这些
拓跋俐威看向豆宾
大人
事不宜迟
而今汉人以为我鲜卑内乱
塞内必然缺乏防备
正好趁机行事
窦斌静静的看着拓跋利威
而后者眼神坚定
不曾躲避窦斌的目光
三五个呼吸之后
窦斌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
容我细细思量
大人
拓跋利威还要再劝
窦斌打断道
你回来
阿雅还不知道吧
快去看看他吧
都是快要当父亲的人了
该稳重些了
今日经历了许多事
你也该回去好生歇息
拓跋俐威暗暗叹息
终究是留给他的时间太少了
缺乏支持他的步众
不然
他大可以带人杀掉汉室
先斩后奏
造成既定事实
逼迫窦宾不得不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而非像现在
成与不成
皆在窦宾一念之间
是 大人
拓跋吏威离开后
窦斌望向窦肃侯
问道
素侯
方才俐巍说的话
你都记住了
窦素侯愣了愣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今晚
你去见史焕
将俐巍的话告诉史焕
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窦素侯有些茫然的说
就将俐薇的话转述给他
吓唬他答应阿福的条件
窦斌点了点头
又道
话虽如此说
然过犹不及
你要摆出一副关切史焕的态度
知道吗 好
既然知道
那我问你
倘若史焕问你
为何平白无故的帮助他
你该如何回答
窦肃侯张了张嘴
犹豫了片刻
试探性的说道
钱良
窦斌已经有些无惯了
强调道
是因为他今日替你解围
所以你心生感激
此外
你从小就听闻祖父说起家乡扶风平陵县的故事
知道你的祖父临终之际
想要葬回祖地
所以你很希望此生能够回到素未谋面的家乡
也很希望带着眉路回部与汉室交好
窦斌将话说的这么明确
窦肃侯还不至于蠢的无可救药
总算明白了窦斌的要求
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孩儿一定不会孤寡父的期望
嗯
交代完这一切
窦斌只觉得分外疲惫
又说道
稍后
你们兄弟二人多去关注那些逃回来的勇士们
虽说西边的部族就算发现这里
也无力进攻
但防务仍不可懈怠
去吧 夜晚
史焕将窦肃侯送到营帐的门口
很是热情
郎君心向汉室
我必会向中郎将转告
若是郎君能够说服令尊
当居躬第一
届时
郎君之名上达天厅
便是封侯
也是有望的
史焕的空口白话
根本不要钱
净挑好听的说给斗素侯听
甚至让窦肃侯觉得
真有那一天
他被封个猎猴后
回到他素未谋面的故乡
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目送窦肃侯离开
史焕对着随从说道
此处已非善地
今夜睡时
除了留人守夜外
刀剑皆不能离身
明早
我便去寻逗兵再谈一次
无论是何结果
都该回去同中郎将汇报了
随从们皆是凛然
扶风 于君县
新乡
雨水仍未停歇
何勇虽没有一官半职
可近些日子
乡人们遇事总习惯于先找何勇商量
何工
隔壁村旁边牛二家的房子也被雨水冲塌了
人没事吧
何勇关心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
何勇说道
老夫房中还能再住一户人
让他们先搬进来吧
近些日子
好几户都住在这儿
哪还有别的房间
什么卧房
万万不可
和宫不就没地方住了吗
而且他们都是粗人
别弄脏了宫的卧房
何勇哼了一声
有何不可
老夫身体上壮
去哪儿不能将就几晚
老夫没记错的话
牛二家还有两个孩子吧
你去将他们带来住下
莫要废话
做小儿女姿态
在牛二家被安排进来之前
何勇已经在乡人的帮助下收拾好了铺盖
直奔隔壁周昂家中
俨然是打算与周昂同他而眠了
然而刚到周昂家门前
何勇就发现已经被人周昂的床榻捷足先登了
他与正太二人目视着对方
哈哈一笑
三个人
也不是不行
就在乡人帮助何勇与正太铺好被褥后
何勇忽然听到外面有孩童在欢呼
雨停了
雨停了
在过去的十几天里
何勇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
但顶多只是大雨稍歇而已
现在这样的声音甚至不能让何勇出门看一看
时至今日
又扶风的雨水已经持续了二十余天
若非有那些百姓们合力新挖出的排水沟渠
只怕如今的扶风早已成为了一片泽国
可即便如此
在连日的大雨之下
百姓的房屋如今日牛二家那般经不住大雨冲刷而损坏
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运气好的如牛二家这边能够及时撤离出来
运气不好的被房屋掩埋只能看能否被人及时发现了
房间内
何勇正与正太周昂说着话
忽然发现原本昏暗的房间竟久违的变亮了
明明没点火烛啊
听到屋外孩子们更加欢唱的欢呼声
何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连鞋都顾不得穿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房间门口
屋外已然大亮
雨停了
天晴了
何勇望着天空久违的亮光
二十余日
太阳终于再度出现在扶风的土地之上
何勇不顾屋外的泥泞
踏出门去
让自己沐浴在阳光之下
雨过天晴
他现在只想高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