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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御仙
龙如臻最终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养育了十八年
倾注了大半感情的义子
于是他和杜有谦约定
他先陪廖磊忠闯荡江湖
杜佑谦则去荡破山寻仙访道
等杜佑谦找到仙师
拜师成功安顿下来
再去寻他
如果两年内杜有谦都没去寻他
他便来荡破山相会
想想当年他死活要跟自己一起
甚至愿意放弃一切浪迹天涯
杜有谦只能苦笑
所以
对女人来说
有了儿丈夫的地位
就永久性医
春寒料峭
荡破山上少数细枝已经吐了新芽
大部分的草木却还是枯黄状态
只是那里有无穷的生命力等待薄发
当初那崔魏也语言不详
估计是他也不知道仙师究竟居于山中何处
只说是半山腰以上
又并非在山顶
杜右谦只好用笨办法
地毯式搜索
然而荡破山很大
哪怕是杜有谦这样以真先天的高手
花费几个月时间都难以踏遍每一处
到了盛夏
杜右谦已经几乎将整个荡破山半山腰以上的地方全部逛了一遍
那面令牌却是一直没有任何变化
途中
他也遇见了不少为了逃税而避到山中的淘户
在山中讨生活的猎户和打柴人
采药人等
不管遇到什么人
杜右谦都会礼貌地上前问询对方
这山中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
大部分人只是摇头不知
也有时会有人告知一些奇异之处
可是当杜佑谦满怀希望的去探索
总是不出所料的失望而归
换成普通人
可能已经心灰意冷
不过杜有谦这一世为了寻仙问道
已经花费了十几年
奔波又耗了十八年
养大一个婴儿
耐心充足的很
虽然他已经五十多岁
又一次开始明显的感到自己的衰老退化
作为先天宗师
也无法完全锁住气血的衰败
武功在不可遏制的倒退
不过比后天高手倒退的速度肯定慢了许多
他的心境倒也没有因此而受到太大影响
平常心就好
就算一年找不到
十年也找不到
那也没关系
大不了等受尽之后转世了
觉醒了素慧
再过来继续寻找吗
不过杜佑谦没想到
就在他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建设后
转机就这么悄然来临了
这一日
大雨瓢泼
杜右谦坐在一个山洞里
昨晚燃起的篝火已经被他熄灭
只剩一点余烬
这鬼天气
若是烧木柴的话
烟雾全都会倒灌进来
杜佑谦是先天宗师不假
可毕竟还是凡人
没有内裤外穿
更没有一对自带超级过滤功能的肺
寂静的山洞里
入耳只有稀里哗啦的雨声
初始有些单调
甚至觉得刺耳
渐渐的却仿佛贴合了某种韵律
让杜佑谦那由于连日奔波却一无所获而稍稍有些焦灼的心变得沉静下来
他安静的抱膝坐着
思绪随着余尽上的一缕青烟升起飘飞
叮当 叮当
风雨声中
忽然出现了铃铛声
杜佑谦立刻警觉起来
山中本就无路
惊着大雨一浇
更加泥泞湿滑
杜佑谦虽然武功已是凡间绝顶
不畏寒暑不惧风雨
都不愿在这恶劣的天气外出
若是普通人
哪怕是老练的猎人
采药人
在这种天气上山
怕也是一不小心就会失足殒命
这铃铛声究竟从何而来
而且这般大的风雨
一般的铃铛声音怕是传不出多远
可是在他听来
这一道铃铛声近似是响在远处
他仔细倾听
铃铛声由远及近
他越发肯定
对方是奔着山洞而来
杜右谦虽然自负武功已是人间绝顶
却也不会疏忽大意
他改了姿势
由坐便蹲
气血加速运转
随时可以暴起发难
铃铛声在洞口处骤然停下
小友
风大雨大
老道可以进来避雨吗
一把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杜有谦扬声一笑
这山洞本就是无主之地
道长请进
那老道就叨扰了
铃铛声再度响起
很快
一人一猴就出现在杜有谦眼前
那猴体型远超一般的山猴
接近黑猩猩的大小
头上顶着一片巨型芭蕉夜遮雨
一身毛发几乎没有湿
那铃铛便是系在他的脖子上
发现杜佑谦在打量他
他对杜佑谦做了个鬼脸
便安静坐下
并不像一般猿猴那样抓耳挠腮
坐立不安
显得极其温顺驯服
而那道人
则让杜佑谦心中警铃大作
那是一个中年道人
容貌古拙
皮肤白净
坐发斑白
看上去竟比这几个月餐风露宿憔悴了不少的杜有谦还年轻些
他的笑容和煦
目光充满智慧而又淡薄
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道人穿着半新不旧但极其干净的道袍
道迹上插着一根褐色的木簪子
但是从风雨中走来
他的衣服不但没有沾上泥点
甚至一点水渍都没有
这就让杜佑谦心中惊骇了
至少杜佑谦自存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莫非
杜佑谦脑海里灵光一闪
这会不会就是自己苦苦追寻的修
修仙者
道人来到杜佑谦对面
很放松的坐在一块石头上
冲杜佑谦笑了笑
小友在这山上找老道找了几个月
不知有何事啊
杜右谦顿时不再犹豫和猜测
立刻翻身下拜
道长
在下自幼便仰慕仙道
十八岁便离家四处寻仙问道
可惜一直不得祁门而入
蹉跎了半生才终于找到道长
请道长垂帘
收在下为徒
传授仙法
道长对他来这一出颇有些意外
道晌才捏了捏胡须笑道
你刚来荡破山
老道就感应到了你身上的令牌
你可知老道为何一直避而不见
避而不见
我了个去
怪不得找不到你
你这个老头子坏的很
杜有谦当然不敢吐露心声
只是摇头
哼
在下不敢猜夺道长心思
老道微微一笑
小友不妨一猜
那只猴子坐在一旁
像个道童一般低眉顺耳
只是时不时偷偷的瞅杜佑谦一眼
灵动的眼睛里没有恶意
只有好奇
杜佑谦心下稍安
这猴子显然很通人性
而且一直跟在道长身边
应该比较了解道长的态度倾向
若道长厌恶自己
这猴子肯定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再加上道长也慈眉善目
似乎并无刁难之意
他便抬头回答
想来道长是在暗中考察在下的资质和人品
老道哈哈一笑
声如红钟
震的山洞石壁上的泥块碎石速簌落下
你倒是机灵
哎
杜佑谦大胆问
道长缘何叹息
老道摇摇头
你却是个有灵根的
虽然不知灵根好坏
不过至少能够修行
至于你的人品心性
这几个月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可惜
如果是三十年前遇上老道
老道一定欣然收你为徒
杜有谦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急忙问道
难道以在下这年龄
已经无法修行了
吗
这倒也不是
道长看了他一眼
慢吞吞的说
武者的气血之圣
远超普通人
何况你是凡人口中那所谓的先天宗师
一身先天真气雄浑无比
能够锁住气血
粘过花甲
才会迅速衰败下去
所以
若只是修行入门
你的年龄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
你这般年龄了
就算能修行入门
也没了前路
除非你有盖世之姿
不过
老道能觉察到
你的灵根恐怕非常一般
老道摇着头
以你的武功
若是在凡俗
可称雄一方
可建功立业
可享尽荣华富贵
也可温香软玉
以红微萃
可若是追随老道修行
清苦寂寞
而在十几年
最多二三十年后
你的气血衰败
修行难有寸进
嗯
只能眼睁睁地一步步走向衰老死亡
距离大道却越来越远
到了那个时候
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
老道的眼睛忽然绽放神光
不如 归去吧
杜佑谦慢慢的挺直了腰板
慢慢的抬起头来
寸步不让的与老道对视
在老道目光的压迫下
他从容一笑
道长
朝君不知慧朔
慧姑不知春秋
大道无穷无却
生而有涯
故朝闻道
惜死可矣
老道愣住了
那双淡薄的眼睛里
一时间竟然堆满了情绪
杜佑谦不再多嘴
如果这几句话无法说服对方
那说更多也只是图惹人厌
大不了下辈子再来呗
半晌
道长缓缓起身
抖了抖道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往洞外走了两步
他忽然停步
怎么不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