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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集新律

伐匈奴

燕昭王有些犹豫

他看着乐意

说道

若是在陈瞻伐匈奴的时候

五国合盟伐秦

岂不是有些失去了道义

无论中原华夏怎么争斗

终究是要一致对外的

燕昭王虽然是一位平庸的君主

但他却知道

华夏与匈奴蛮疑间

华夏内部之间这两种争斗

是不一样的

他叹了口气

说道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伐秦

陈瞻顾忌秦国的局势

因而撤军回来

从而让匈奴人意识到秦国的疲软

进而南下

这种情况下

即便是秦国在和盟之战中输了

难道孤心中便能心安吗

燕国

同样是处于边疆的国家

或者说

秦赵燕三国都处于边疆

多次抵抗蛮夷

他们与蛮夷之间的仇恨

或许比彼此之间的仇恨更重

这个

乐毅坐在那里

心中松了口气

其实

他也不想在秦国征战匈奴的时候攻伐秦国

但是他拿不准燕王的主意

于是故意这般的试探

若是燕王也不同意

那么便好

若是燕王支持的话

他只能够尽力的找人劝说

实在不行

只能如此攻伐秦国了

他抬起头

说道

既然王上觉得这个时候攻伐秦国有失道义

那么

便与其余诸国商议下吧

乐意的眼睛中带着些许思索

其实

臣下同样以为

这个时候不是最好的时机

最好的时机

应当是秦国伐匈奴之后的那个时候

当匈奴被秦国打残的时候

秦国自身的实力也损耗了不少

这种情况下合盟伐秦

不仅不会让匈奴南下

更是会让我们的牺牲降到最低

燕昭王眉目一亮

当即笑着说道

那便如此做奏

昭襄王十二年的春天很快就来到了

秦国内部流传着很多的消息

所有人都知道

今年要发生一件大事

但除却苏秦

张仪这些处于最权力最顶端的人之外

尚未有人猜测中到底是什么事情

一个十分寻常而又十分不寻常的招会

寻常是因为这一天没有什么奇特的

不寻常是因为自从昭襄王十年

陈氏众人离开了咸阳城

离开了秦国政治中心后

就不经常出现在朝会上的陈守

陈瞻二人

那都出现在了朝堂上

并且

陈瞻的身上穿着华服

那是赐封他为武安君的时候

他所穿着的衣服

非大事

绝对不会穿出来的

人们看着前面站着的那个身影

眼睛中带着紧张

这位出现

难道是有什么大事了

往日里有些提不起精神看朝堂争斗的陈氏一脉以及学宫一脉

这个时候都提起来了精神

一个个的看起来精神烁烁

当朝会的进度进展到一半的时候

陈瞻缓缓出列

声音陈肃

启禀王上

臣有意请

望王上准允

嬴绩看着站在下方的陈瞻

神色同样凝重

他也是知道陈瞻身体状况的

从去年的冬日

陈瞻请诏的时候

他便令太一令时时刻刻的看着陈瞻的身体

他知道

陈瞻的身体怕是要到一个极限了

莫看如今的陈瞻尚且处于壮年

好似十分强壮一样

但内里已然快要被挖空了

武安君有何事

陈瞻巍巍躬身行礼

神色肃穆

北域蛮夷匈奴

屡次进犯秦国

屡次进犯中原

去遂冬日

更是胆大妄为

侵扰我秦国边疆数十个村落

乃我中原百姓当做牛羊

此之行为

天之所契

人所之

华能忍之

秦国为华夏中原之国

兼具九鼎之三

乃聚华夏之气

当镇守华夏大地

陈瞻一字一句的说着有些陌生而繁琐的前奏

这其中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刀一样

历年以来

匈奴犯秦

赵三国之地

所伤亡百姓近乎以数万计

他抬起头

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武安君陈瞻

请战

请罚匈奴

臣愿为主将

不破匈奴

誓不犯

周围的众多朝臣听到这话

脸上都是带着一抹惊讶

就连陈氏一脉以及学宫一脉的大臣

都是有些不可思议

但不可思议之后

便是沉重的思索

陈瞻所说的话

是真实的

匈奴因为是游牧民族的缘故

所以每年冬日都会侵扰中原

戎狄其实只是匈奴的一个小小部分罢了

如今天下局势虽然依旧不算明朗

但秦国的实力在这里

而且若是这个时候秦国伐匈奴

那么五国除非想要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否则绝对不会合谋伐秦的

至少也要等到伐匈奴之后吧

而这么漫长的时间

难道秦国就不会做好准备吗

当然了

最重要的是

北边的地方适合木马

秦国如今多数都是步兵

但骑兵在战场上也是十分重要的

这也是为什么秦国会想要攻伐戎狄的缘故

攻伐戎狄

将戎狄的土地纳入秦国的领土

便是因为戎狄那里适合木马

于是一时之间

众人纷纷应和陈战的提议

嗯 王上 陈复议

王上 陈复义

嬴记坐在台上

看着那些臣子们脸上的激动之色

心中悠悠的叹了口气

他看着台下站着的那陈瞻

脸上的神色中带着些许唏嘘

别人不知道陈瞻的身体他还是知道的

或许能够坚持到伐匈奴之战的结束

但错这一场战争结束后

陈詹还能够回来吗

或许能够回来

或许要麻革果吃了

他闭上眼睛

声音沉重的说道

允传孤之令

蛮夷之匈奴

屡次侵犯我华夏之地

秦国当局义旗伐匈奴

令武安军陈瞻为主将

司马错 嬴绩

白起为副将

率二十万大军

伐匈奴

陈瞻站在大殿的中央

神情复杂

他身后 白起

司马错

嬴绩等人站在身后

轻声道

臣听令啊

张太公 后殿

嬴稷坐在那里

此时的他

不像是一位君王

而像是一个普通人

老师

你就不能劝一劝武安君吗

他叹着气说道

武安君的身体

其实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若是日后待在咸阳城中

不再出征

而是好好的养着

还能够再延续四五年的光阴

若是他执意如此

只怕是真的

臣守看着嬴稷

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容

皇上

难道您还不知道我五帝的性子吗

别说是我了

就算是我父亲在世

恐怕都是劝不动他的

他一心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

就会撞破南墙

都会继续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漂浮

更何况

破匈奴一直是武帝的心愿

也是他想要为华夏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我怎么能够阻止他呢

嬴稷按着额头

可若是让武安君如此

姑有何颜面去见安国君

有何颜面见父王

有何颜面见姑母呢

臣守安抚道

王上何必心中有愧疚呢

他笑着说道

即便是父亲在世

也不会因此而怪罪王上

也不会阻止武帝的

父亲在世的时候常说

尘世之人当养

无愧于天

夫无愧于地

问心无愧于己

一个人一生

若是能够问心无愧

觉着自己无愧天地

便是最好的尘世之人了

臣守笑眯眯的说道

所以

三哥拜庄子为师

几乎隐居山林中的时候

大兄没有阻止

我们都没有阻止

所以二哥在官渡封地中

整日如同农夫一样照料田地的时候

父亲也没有阻止

若没有觉着二哥不堪

那便是尘世

这便是尘世中人啊

若因此令王上心中忧虑

这便是陈世的罪过了

嬴稷坐在那里

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只得无奈的说道

也罢 也罢

我向来是拗不过你们的

不过前几日

武安君说想要回官渡看一看

可是官渡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守没有犹豫

解释道

武帝一直没有子嗣

身旁侍女外戚虽多

但却都没有为他生育一儿半女

因此

大兄想要为其过继一个孩子

也算是传承他这一脉的香火

而且

这一次武帝他

所以

在临战之前

武帝也应当是要回一趟官渡宗祠的

嬴稷听出来了陈守话里面没说出来的意思

当即点头

原来如此

那便让武安君尽快出发吧

他望着窗外的风景

说道

春夏交接之际

沉默了一个冬天的匈奴

恐怕也是跃跃欲试了

陈守微微点头

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应了下来

来前往官渡的迟道上

陈瞻嘴角带着一抹嘲讽

王上的怀疑心

越来越重的

我只是回一趟官渡而已

又不是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还要让人护送

陈守耸了耸肩膀

毕竟

我也跟着你一起回来的

虽然王上口口声声说不必留人在咸阳为质子

但你我都回来了

加之这两年官渡的发展

王上害怕我们带着官渡投成赵国也是应当的

陈瞻没在意

只是闭着眼睛依靠在车碾的边缘

倒是多疑

他叹了口气

说道

不过君王自古多寡恩

倒也是习惯了的事情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陈瞻用一种略微有些低沉的话语说道

我这次一去

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之后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你在咸阳城要多加小心

那些隐藏在暗中的汹涌

恐怕会再次翻涌起来啊

这说的是那所谓的功臣之盟

如今他们能够暂且按捺住的原因是因为陈瞻还在

虽然不怎么管理太尉的事物了

但毕竟还在这里

他与陈守若是真的发怒

那些人倒也是要倒大霉

可如今陈瞻一去

只怕陈守一个人独木难支

陈守闭着眼睛

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无爱

你去了之后

我的处境并不会更加艰难

相反

王上会因为顾虑到那些人的势力萌发而威胁到他的权利

从而再次启用尘世之人

他带着不屑的说道

不是招儿就是三哥

更大的概率是三哥吧

毕竟招儿的才华

恐怕进入到朝堂之后

立刻便会让那些原本的陈氏一脉以及学功一脉再次投诚

届时王上的这一切努力都白做了

陈瞻沉默不语

你说

这些到底是从先王时期就开始的

还是真的从这位时期开始的

陈守看了陈瞻一眼

困惑的说道

这重要吗

他似乎知道陈瞻心里的想法一样

陈氏要做的

只是在保全自身的同时问心无愧而已

这些并不重要

陈瞻似乎也想明白了

释然一笑

四哥说的是

这些并不重要

车碾继续缓缓行驶

朝着远方而去

去过继的仪式

十分简单

陈詹本来并不同意陈甚将嫡子过继给他的

但架不住陈甚

陈甚夫人的再三劝诫

也只能同意了这个事情

新过继给陈瞻的孩子

如今方才两岁

尚且在襁褓之中

陈詹抱着这个孩子

已经略显沧桑的脸上

不由得浮现出来一抹笑容

这便是新律啊

已经如同枯木的他们

一年年的老去

而新绿则是一年年的萌生

或许

这就是传承的意义

是夜

陈甚坐在院落中的摇椅上

此去 当心

陈瞻同样轻声道

大兄放心就是了

只是

若我回不来了

还请替我向父亲请罪

听到这话

陈慎的嘴角带着些许古怪

请罪

我可不替你请罪

还是你自己去父亲面前亲自请罪吧

陈瞻有些迷茫

没有听懂

只是觉着陈甚还在生自己的气

有些无奈的说道

大兄

你便不要继续动怒了

死去

我 哎

长长的叹气声

回荡在这院落中

像是一抹哀愁

不断漂浮

西咸阳城外

嬴稷站在那里

神色肃穆

他的面前

是数十万大军

整装待发

此战

是要大破匈奴

昭襄王十一年春

武安军列蛮夷之罪

请罚匈奴

战国书 秦策

武安军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