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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王花姐被摔进了夹竹桃林

那身子撞击在林中

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王花嘴巴动了动

想说什么

到底没有说

他从屋子追出

见母亲同几个邻居扯完闲篇

正好从赖子书记那铁门进去

王花阴阴的笑起来

王花妈是晚上十二点过从赖子书记家出来的

她浑身松软

周身通泰

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起风了

深夜的江风呜哇怪叫着从街面上掠过

使这个天地不怕的婆娘不禁打了一个寒劲

定定神

他突然看见在那两株老黄蕨树以及茂密的夹竹桃之间

突然冒起一个白色的物体

好像气球一般膨胀着大了起来

呜啊 呜啊

就有了野猫叫春一般的孬杂声

王花妈浑身即刻爬满鸡皮疙瘩

她闭上眼

缓缓的

缓缓的蹲下

猛然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朝那白影砸去

接着她凄厉的怪叫一声

哎呀

闹鬼了呀

扯身大脚板猛然朝家里跑去

只听得一阵凄厉的怪叫

树叶间传来哗啦哗啦声

啪一声

树上发出一声轻微叫声

打中了

打中了

铁门猛地打开

箭一般冲出了断毛牛和张成

嗖嗖的一声从树上跳下

两个人朝江边跑去

张成取出弹弓

又是几下

却没有打中目标

断毛牛和张成到底还是没有追上目标

因为到了江边

那两个黑影就朝江中跳去

游走了

王花妈回到家

屋子里黑黢黢的

有一颗小星子在闪烁

弥漫着呛鼻的叶子烟味儿

王花妈气急败坏

把灯打开

却看见王当当正直端端的望着她

王花妈说

哎呦

这狗日的不得了了

外头真的闹鬼了

哎

那鬼脸子好白呀

月婆子一样

好吓人呐

王当当没有开枪

仍然拿眼珠一下一下弯着他

王花妈笑了

哎呦

你狗日的架势哎

愣眉鼓眼的瞧着我干嘛

王当当抡着烟杆儿站起来

他说

狗日的婆娘

风也够了

给老子舒展点啊

不要再弄个一种出来

一种

你说王花却有读书人的脑袋

你狗日偷人倒偷出精怪来

我到书记那里开会了

哎

那两个狗日砍脑壳的死丫头呢

不晓得

大约也是去哪里开会了

哎呀

他们能去哪里开会呀

还没有资格呢

资格你懂不

王花推门气昂昂的走进来

进屋以后

她不看妈

也不看老汉

旁若无人的进了她那小房间

王花妈问道

王花哎

你知道你那倒霉的姐姐到哪儿去了吗

王花还是没有开枪

屋外边响起王花妈长声夭夭呼喊大女的声音

大花 哎呦

你这倒霉的死丫头又哪去啦

王花姐是第二天清晨被人发现的

当时报信人气喘吁吁敲开王花家大门

对早起的王当当说道

你家女子死了

在江滩夹竹桃林

哎 死了

是啊 死了

大约我们这堂真的有索命的厉鬼

死了好啊

死就是了就好啊

哎

狼哥

狗日现眼报的一种不死囚了呢

身后就窜出王花童

王花妈

都野兽样哀嚎着

跌跌撞撞朝嘉陵江边跑去

果然就是死了

王花姐仰躺在沙滩上

身下是一簇簇深绿的夹竹桃枝条

脸色阴绿生动

与他嘴巴上含着的一枝红艳艳的夹竹桃花交相辉映

王花妈扑上前

搂抱着女儿的尸体哭喊起来

她说

我的幺儿

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

身上的路有千万条

你怎么就要走绝路的那一条呀

王花站在她妈旁边

他蹲下身子

脱下脚上的塑料凉鞋

红色的

套在他小姐姐那冰凉白皙的脚板上

王花说

哎 大花

你不是趁着要穿这双红塑料鞋吗

妹子给你

你穿着好上路呢

天好阴沉

阴埋得好像一块铁板

嘉陵江低沉的乌夜

不时有轮船驶过

就有浪头打来

白哗哗的就来了

警察乘扇行包抄过来

把围观的群众驱开

并且摸出证件

要对王花姐进行尸体检查

王花妈坐在地面凄婉哀厥的哭着

王花却跳了起来

她恶狠狠的吼道

不准你们动我姐姐

不准你们动我姐姐

瞅个冷子扑过去抱着一个戴白手套的警察就咬

生生把那警察胳膊上的肉给撕了下来

那警察哀鸣着一把把王花摔到地面

他说

你个狗日的

从皮带上拔出亮爷爷的手枪

却又重新放回了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