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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

阿宝

我被外婆叫醒

已经全身都是冷汗

活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

我急切的摸了摸舌头和眼睛

一样都没少

我才知道又是一个噩梦

瘫回到床上

喘着粗气

我看到窗上的玻璃由太阳光射进来

那几乎是一种死后重生的喜悦

我意识到

或许我该主动交出那箱子钱了

告别了外婆

没来得及通知阿娘

我自己一个人回了村子

径直去往了石头洞

拿到那箱前

提着往家走

我觉得沿路的鸟叫声都悦耳了不少

只是不知怎么的

走着走着

就不断有狗跟在我后面

好像是我手上提着的是肉似的

他们也不上来抢

就是朝着我叫

我手上的箱子也变得越来越重

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

隐隐还有一阵小娃娃的哭声

我好像听见身后的阿娘在很大声的叫我

阿宝

阿宝

我回过头

却没有人

我听见村里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议论

他们说申城边的小女儿不见了

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也就是申有才的小孙女儿

但是我管不着

我得赶紧把这钱拿给韦姐姐

只是那些狗不知何时拦了我的路

时不时就有一只冲上来要咬走我的箱子

我手无寸铁

只能甩着箱子试图驱赶

不想越驱赶

它们就叫得越大声

咬的也越起劲

平时一只狗的话我不怕的

但是现在有一群狗

我怕了

他们一窝蜂的扑上来

能把我给咬死

也不指着寻常路能走

我找着间隙拔腿就跑

眼疾手快的爬上了一块露天的巨石

果然那群狗爬不上来了

就在下面汪汪的狂叫

我坐在石头上

刚想喘口气

却好像又听见了阿娘在叫我

阿宝

阿宝

被汗迷了眼

朦朦胧胧中

我看见下面其中的一条狗竟然变成了阿娘的样子

看见好几只狗穿着黑色的衣服

端着黑漆漆的枪口对着我

似懵非懵地擦了一把汗

我发现狗还是狗

阿娘还是阿娘

一阵冷风过来

疯子出现在了石头的另一边

他向我伸出了双手

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

让我把箱子给他

给了他

就两清了

给了它

它就不会再缠着我了

我几乎是浑身颤抖

甚至虔诚的站起了身来

双手把箱子奉上

却在刚要松手之时

听见了身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扭头望去

天竟然黑了

不见狗

巨石下面聚了好多人

火光冲天

我阿娘的脸上全是泪水

失了力一样的瘫坐在地

她看着我

嘴里哭喊的却是唯一姐姐的名字

唉 志风啊

志风

你放过阿宝吧

志风

我的阿娘五体投地

一个接一个的磕着头

我瞬间被泪水迷了眼

哽咽着想说把钱拿出来就行了

想说韦姐姐是被申有才害死的

想借着这一夜把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都大白于天下

但是我开不了口

不是还有顾忌

而是真的说不出话来

我发现

只要我想说出关于那件事的任何一个字

我就会被一块厚实又滑滑的东西堵在喉咙口

一股腥咸的汁液溢出来

呛得我满脸通红

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