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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参在桌底下踹了刘向阳小腿一脚

吃疼的刘向阳瞪眼

悠着点儿

别踹中大姨的裤裆

马上就是要摆酒入洞房的人了

可不能让你们嫂子守活寡呀

那就少说几句风凉话

怎么就风凉话了

咱们仨哪个是含着金汤匙投胎的好厨身

哥要是福禄街桃叶巷那边出生的崽儿

说话不中听

那才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跟你们认识的时候

一身绝学

讨生活的十八般武艺

哪样不是大爷我开窍早脑子灵光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从旁人那边一看就会的自家本事

陈平安只能拉架打圆场

习惯就好

谷务参想了想

端起酒碗

那就走一个

刘选阳伸手按酒碗

还还乐乐了了

走什么走

你刚才犹豫了

心根本不扯我

伤透了心呐

顾灿开始破口大骂

都是小镇家乡某座无形祖师堂绝学

骂街都不带重样的

祖宗十八代谁都别想泡

陈平安也不劝阻

笑着看热闹

刘向阳想要还嘴

哪里是顾灿的对手

毕竟曾经小镇接坊年轻人和孩子里边

公认倪萍巷那个寡妇的小鼻涕虫天资最好

吵架最凶

年纪最凶

骂街却是常有新鲜花样

以至于连杏花巷的马婆婆都吃过亏

一大早家门口那边经常有一泡屎

她家门房和院墙外面全是恶心人的泛黄鼻涕

老妇人也想到那个挨千刀的倪萍向小崽子抓个现形

但是几次故意关了灯守夜

竟然次次都熬不过那个鬼精鬼精的小王八蛋

到后来

老妇人实在折腾不过那个擅长谋而后动的小鼻涕虫

某次去铁索井集水的时候

扭着性子与那个狐媚寡妇难得说几句好话

寡妇一回倪坪巷

心情大好

就跟过了年似的

他就说了这茬

家里的小鼻涕虫默默听着

在那之后呢

杏花巷才不至于那么阿杂不堪

老妇人对此无可奈何

都不敢公开碎嘴了

只敢私底下骂一句

寡妇家里出孽障

真是上辈子造孽

等着吧

迟早人不收天收

一场骂架

胜负悬殊

结果最后刘向阳还是满脸郁闷的喝了一碗酒

不喝酒讨顿骂

早干嘛去了

陈明安

你怎么回事啊

就这么不念着自家兄弟

咱俩都是建修吧

碰运气这种事儿

你不擅长我擅长吧

顾参差点就要开骂

只是忍住了

龙泉剑宗造了多大的孽

才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新宗主啊

早就想过这件事儿

是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我愿意 你留

总主肯

但是龙泉剑宗那边呢

对方愿意欠落魄山这种人情吗

一个不小心

我都怕喝不上你的喜酒

就更别提给你刘大爷当伴郎了

这个理由还是比较正当的

那这件事情就算一笔皆过了

以后再说

难得聚在一起

我们都喝一个

各自饮酒

刘向阳抹了把嘴巴

放下了空碗

笑呵呵的说

我们都不喜欢听别人讲道理

听了些道理

自己又做不到

就像大冬天跟人借取一只探龙

捂热驱寒片刻就得归还

一下子觉得这个冬天更冷了

所以有不如无

更像是天寒地冻时节

有人衣衫单薄走在路上

眼见着路上人手一只暖乎乎的竹编探龙

就只是他们的道理

可以让他们把日子过得好

陈平安嚼着鱼肉

抿了一口酒水

笑道

那就要不要好为人师

自己先把日子过好

滋味有无

财不财奸

总归是各行其事

花结各果呀

这是什么酒话

才开喝就醉了吗

喝酒靠嘴

你少说几句

喝酒就喝酒

别当一把尿壶

陈平安

你不管管他

你不管管满嘴喷粪的小鼻涕虫

我可就要管管你了

陈平安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顾灿的头上

吵架吵赢了就是输

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喝你的酒吧

明明动手打人的是陈平安

顾灿看着的却是刘向阳

刘宪阳差点喝酒喝出辛酸泪来

他说道

哥几个

酒都别闲着了

一桌三人都是宗主呢

确实

谁能想到

曾经在家乡那边抱团取暖的一座小山头

今夜同桌饮酒

竟然很快就是浩然天下的三位宗主了

顾灿看着刘县阳自顾自闷了一碗酒

再给自己倒满一碗

还是一口闷

等到顾灿还想喝第三碗

刘县阳就有点慌了

这莲花白不是什么烈酒

可也经不起顾灿这么喝呀

就用眼神示意陈平安

小鼻涕虫就你能管

让这家伙别这么豪迈

陈平安却摇摇头

示意别管

刘向阳看了眼喝光第三碗酒的顾菜

再望向陈平安

眼神询问

顾灿是吃错药了

陈平安笑了笑

知道缘由

却没说什么

曾经家乡

刘向阳和顾灿各有各

相依为命

顾灿是被娘亲拉扯大的

刘向阳却是从他记事起

家里就只有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