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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三年

我又住了一年多医院

两条腿彻底结束了行程

我坐着轮椅再回到那条小街上

其实庄仔正上高中

我找不到正式工作

在家待了些日子

就到一家街道工厂去做临时工

那小工厂的事儿我不止一次写过

三间破旧的老屋里

一群老太太和几个残疾人整天趴在仿古家具上涂涂抹抹

画山水楼台

画花鸟鱼虫

画踩死佳人

干一天挣一天的钱

我先是一天八毛

后来涨到一块

老屋里阴暗潮湿

我们常坐到屋前的空地上去干活

某日庄子上学

从我小工厂门前过

看见我已经走了过去

又掉头回来

扶着我的轮椅叹道

甭说了

哥们儿

这可真他妈不讲理

确实是甭说了

我无言以答

庄子又说

找他们去

不能就这么算完了吧

都找了劳动局执行办

没用

操 丫怎么说

人家说全虚全影的还管不过来呢

哥

咱打压呢

你说行不行

我说

你先上学去吧

回头晚了

什么晚不晚的呀

那也叫上学

大概那正是批邻批孔批师道尊严的时候

庄子挨着我坐下

从书包里摸出一包大中华

我说你小子敢抽这个

人家给的就两根了

正好

我停下手里的活

陪他把烟抽完

烟缕随风飘散

我不记得我们还说了些什么

后来他站起来

把烟皮一碾一弹

弹上屋顶

说了一声

谁欺负你哥你说话

跳上自行车

急慌慌的走了

庄子走后

有个影子一歪一拧的凑过来

是鲶鱼

鲶鱼的大名叫的挺古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