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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儿早在她劳改期间就已去世

儿子和小女儿得的是一样的病

病的名称我曾经知道

现在忘了

总之在当时是一种不治之症

残酷的是

这种病总是在人二十岁上下发作

他的一儿一女都是活蹦乱跳的长到二十岁左右

忽然病倒

虽四处寻医问药

但忠告不治

这样的母亲可怎么当啊

这样的孤单的母亲可是怎么熬过来的呀

这样的在外面受着歧视

回到家里又眼睁睁的看着一对儿女先后离去的母亲

他是靠着什么活下来的呢

靠他那独自的歌声中的怎样的信念呢

我真的不敢想象

到现在也不敢问

要知道

那时候没有谁能预见到右派终有一天能被平反呢

如今

我常常在想起我母亲的时候想起孙姨

我想起我母亲在地毯里寻找我

不由得就想起孙姨

那时他在哪儿

并且寻找着什么呢

我现在已年过半百

才知道这个年纪的人心中最深切的期盼就是家人的平安

于是

我越来越深的感受到了我的母亲当年的苦难

从而越来越多的想到孙姨的当年

她的苦难为加倍的深重

我想

无论她是怎样一个坚强而具有传奇色彩的女性

她的大女儿一定是她决心活下去并且独自歌唱的原因

他的大女儿叫柳青

毫不夸张的说

她是我写作的领路人

并不是说我的写作已经多么好

或者已经能够让她满意

而是说

他把我领上了这条路

经由这条路

我的生命才在险些枯萎之际

豁然的有了一个方向

一九七三年夏天